第二十六章(1/2)
不大的空間裡,詭異地沉默了片刻。
「承、承哥?!」徐洋的嘴巴張大,身體不由自主地後悔了一步,「你怎麼也在這兒?」
裴硯承不動聲色緩步走出衛生間:「你剛才說的癩/蛤/蟆是指誰?」
徐洋求生欲極強,急忙說:「可不就是帶著小舒不學好的野男人嘛,我這不是怕小舒誤入歧途幫承哥你打擊非法早戀嘛,現在高中生早戀真的太多了,還有挺個肚子上學的,到時候孩子生下來,萬一那男孩子不認帳拋妻棄子什麼的……」
姚舒:「?」
沒想徐洋越說越離譜,仿佛她真的偷摸早戀肚裡還有了個娃一樣。
三言兩語,就把話題引到了她身上。
然而這招也確實管用,裴硯承明顯臉黑了幾分,眉心微蹙,視線往她這裡掃了過來。
姚舒臉色漲紅,剛想解釋,肚子便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分難以言說的尷尬。
「晚飯沒吃?」裴硯承揉了下她的頭。
姚舒點點頭:「今天沒在學校吃,本來想叫個外賣的,還沒來得及點。」
裴硯承覺得外賣不健康,帶姚舒去餐廳吃。
「想吃什麼。」
姚舒想了想,說了一家南城老字號麵館,就在大學城附近。
夜晚七點的店裡生意火爆,食客和服務員穿梭在方桌之間的過道,姚舒他們排了會兒隊才點到餐。
大廳內吵吵嚷嚷的,煙火氣息十足。
裴硯承喜靜,覺得大廳人員冗雜,加錢選了個二樓的小包廂,隔絕了外面紛雜的人聲。
徐洋把女朋友段薇薇也叫了過來,想著給裴硯承介紹一下他的新女朋友。
段薇薇第一次見裴硯承,相比姚舒之前見到她那次要矜持不少,說話溫聲細語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徐洋旁邊。
頗有些見長輩的拘束。
姚舒點好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一碗醬香小排面,謝謝。」
坐在她旁邊的裴硯承淡淡補充:「不要辣,不要蔥和香菜。」
姚舒愣了愣。
沒想到裴叔叔還記著她的口味。
服務員微笑著接過菜單,唰唰寫了幾筆:「好的,請稍等。」
徐洋一邊幫段薇薇拆開餐具的塑封紙,一邊問:「小舒不吃蔥和香菜嗎?」
姚舒不好意思地「嗯」了聲:「我不太喜歡那個味道。」
「小朋友挑食可不好哦。」徐洋說,「承哥你倒好,挑食還這麼慣著她啊。」
裴硯承指腹摩挲青瓷茶杯光滑的邊緣,說得漫不經心:「她不喜歡吃就不吃,再挑食也是養得起的。」
「可不是,承哥家大業大的,工作還這麼拼能養不起嘛。對了,這次準備在南城待到什麼時候?」
「明天。」裴硯承說。
姚舒迷茫地看向裴硯承:「明天就走嗎?叔叔在南城只待一晚上就要回去了嗎?」
裴硯承伸手,將她額頭翹起的一小綹頭髮壓下去。
「嗯,明天公司有內部會議,你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
徐洋輕輕嘆口氣:「看你這兩眼烏青的,從法國馬不停蹄地趕來南城,就只為看小舒一眼,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啊,肯定給你家小朋友照顧得妥妥帖帖的啊。」
姚舒心頭一跳,小聲解釋:「不是的,叔叔是來南城出差的,要見一位重要客戶,順便才來看我的。」
聞言徐洋一愣,強忍著笑:「見客戶的啊,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南城,第二天又馬不停蹄飛回黎城參加會議,這麼長途奔波的,看來這個客戶確實挺重要的啊。」
姚舒心臟莫名跳得很快。
放在桌下的手緊緊糾結在一起。
裴硯承冷冷覷他一眼。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男人的聲音冷下來,極具威嚴。
徐洋訕訕地閉了嘴。
壓下心底的那層惶惑不安,姚舒悄悄打量坐在她旁邊的裴硯承。
男人西裝筆挺,解開了兩顆紐扣。裡面是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領帶、腕錶齊全,銀質的領帶夾仍妥帖地別在領帶上。
儼然是一副商務談判的正裝模樣。
就像徐洋說得那樣,裴叔叔在法國談完工作後應是一刻不停地就來了南城。
甚至沒來得及換一件舒適的西裝便來找她了。
察覺到她的目光,裴硯承微微側頭:「在看什麼?」
姚舒心虛地挪開眼低頭喝水:「……沒看什麼。」。
店裡生意太好,等了大約十幾分鐘,服務員才把幾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
也許是廚師太忙,雖然點單之前說了不要放蔥,但姚舒點的那碗醬香小排面上,依舊漂浮著幾顆翠綠的蔥花。
裴硯承拿起筷子,低頭,仔仔細細地替她挑起了碗裡的蔥花。
自然到仿佛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另一邊的徐洋看得險些跌了手裡水杯。
吃到一半,姚舒收到同學發來的消息,老師馬上要來查房點人數,讓她趕緊回來。
姚舒快速扒拉了幾口面,捧著碗一口氣把碗喝了,匆匆忙忙拿起羽絨服往身上套。
徐洋擱下筷子問:「這麼著急走嗎?」
「你們慢吃,我送她回去。」
裴硯承起身,走至姚舒的跟前,替她整理了下衣領,然後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
這件羽絨服對姚舒來說本來就大,拉鏈全部拉上後她的半張臉都藏在了領子下面。
裴硯承看了她幾秒,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把羽絨服的大帽子給她帶上了。
姚舒被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
她睜著眼睛看他,聲音悶在衣服里,有些低低的:「叔叔,我沒那麼冷。」
裴硯承恍若未聞,攏了攏她的帽子:「衣服穿好。」
姚舒懵懵地晃了晃頭,帽子上的毛領毛茸茸地跟著晃動。
「走了。」
裴硯承拍了下她的腦袋,驅步走出包廂。
身後搖搖擺擺地跟著一個小粽子。
與此同時,包廂內段薇薇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便掛斷了電話,神情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徐洋問。
「沒事,就是騷擾電話。」她把電話關機後扔在一旁,看著姚舒和裴硯承離去的背影說,「感覺這個小姑娘被保護得很好呢,她叔叔一定很寵她吧。」
「可不是麼。」徐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說,「寶貝到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承哥就差把心肝掏出來給她了。」
「你不說我還以為他們是情侶,覺得你哥對她有意思呢。」
「肯定不可能啊,那小丫頭看著跟未成年似的,承哥就是把她當小孩兒養著的,怎麼可能有那麼禽獸的想法。」
裴硯承把姚舒送回去後便回到周耀給他定的酒店休息。
躺在床上,剛才徐洋說的早戀懷孕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莫名跳進腦海里。
他給姚舒發了一條信息:[老師來過了麼?]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沒有回應。
裴硯承看著靜悄悄的手機,沒有半點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屏幕里才彈出姚舒回復的消息,是一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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