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班長她不來嗎?」阮小妍一邊打氣球一邊問。
沈量:「好像是不來了,我聽說蔣嬈嬈她爸媽在高考前就開始鬧離婚,對蔣嬈嬈影響挺大的,考試好像也沒考好,是哭著走出考場的。」
「其實這次我也沒考好,感覺題目都好難。」沈量把氣球紮好,隨口問道,「我們這兒應該就小舒考得還比較滿意吧?」
正踮著腳往牆上掛氣球的姚舒一頓,低聲說:「還好,希望能考上黎大。」
一雙手從她頭頂伸過來,接走了她手裡的氣球:「我來吧。」
「謝謝。」
沈澤添輕輕鬆鬆把氣球掛好,隨後問:「你之前不是說想考南星大學嗎,怎麼又變黎大了。」
姚舒把另一個氣球遞給他,仰著頭說:「我還是想留在黎城,所以改志願了。」
阮小妍和沈量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我也覺得留在黎城好,去太遠我感覺我會很想家的。」
沈量問沈澤添:「你呢,你想考哪個城市?」
旁邊,姚舒正認認真真地在給氣球打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沈澤添收回視線,抬手把氣球掛好,淡淡說:「黎城吧。」
阮小妍笑起來:「沒想到我們四個人一致都想留在黎城,以後我們還是堅不可摧的鐵四角。」
聚餐開始前,江老師設置了一個「畢業留念」的環節。
每個人都在橫幅上寫下名字的名字,然後用便簽紙寫下畢業寄語,貼在旁邊的白板牆上。
沈澤添看著橫幅上娟秀的「姚舒」兩個字,拿起筆,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旁邊。
他走到正在寫畢業寄語的姚舒身後,湊過去看了一眼:「寫了什麼?」
「隨便寫的。」姚舒將便簽紙貼在白板牆上。
「前程似錦,未來可期。」沈澤添一字一句念出來,忍不住笑,「你這寫得也太老土了。」
「要你管,我就喜歡老土。」
另一邊,阮小妍和沈量擠在橫幅前簽字。
「你看呀,小舒和沈澤添的名字正巧寫在一起。」
「那我們就簽在他們下面吧?」
「那必須的,鐵四角那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
因為是全班同學的最後一次聚餐,大家都玩得很嗨,餐桌上菜都沒什麼動,啤酒是一箱接著一箱地喝。
姚舒也稍微喝了兩小杯。
起初沒什麼感覺,聚餐結束的時候才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的。
晚上十點,濃雲蔽月,夜風漸起。
悶熱的風裡夾雜著一股潮意,隱隱像是要下雨了。
酒店門口,姚舒靠在阮小妍的肩膀上,一雙眼睛失神地望著路邊的樹葉,視線沒有聚焦。
耳邊是阮小妍和沈量滔滔不絕的打鬧聲。
「終於畢業了,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我都要一一做個遍。到時候我要去酒吧喝酒蹦迪,穿性感的露臍裝,然後打十幾個耳洞。」
「十幾個耳洞?你開玩笑吧,那不成篩子了嗎?」
「你懂什麼,這叫時尚。」
兩人的吵鬧聲漸漸在她耳邊模糊,姚舒眼皮耷拉下來,偶爾他們跟她說話,她也是回答得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後語。
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視野里出現了一輛熟悉的車。
邁巴赫停穩後,男人從車內緩步走出。
他的身量極高,一身商務西裝端正嚴謹。
站直後,男人的目光遠遠地朝她這裡看過來。
姚舒臉上揚起笑容,沒等阮小妍他們反應過來,她已經快步朝那邊跑了過去。
始終站在姚舒身邊的沈澤添第一時間注意到她,快步跑過去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裡帶了些焦急。
「你亂跑什麼?旁邊就是馬路被撞到了怎麼辦!」
此時的姚舒已經醉了,頭暈乎乎的,下意識伸手去扒拉沈澤添的手指:「你放開我…叔叔看到了會生氣的。」
說話間,裴硯承已走至眼前。
「糯糯。」
姚舒眼睛一亮:「叔叔!」
沈澤添的手慢慢垂落,鬆開了她。
姚舒仰著臉笑,忽然胃裡傳來一股翻江倒海的異樣感,讓她忍不住捂住嘴,想吐又吐不出來。
裴硯承蹙眉,一個手幫她順著背:「你喝酒了?」
姚舒拂開他的手,「我沒事,呃,就喝了一點點……」
「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介紹……」姚舒含糊不清地跟沈澤添說,「這是我叔叔,他很討厭你的……」
姚舒話還沒有說完,裴硯承已經俯身將姚舒打橫抱起,提步往車裡走。
至始至終沒有給過沈澤添一個眼神。
姚舒伸手打了個哈欠,窩在裴硯承的懷裡乖乖地沒再動。
走到車裡的那段時間,姚舒已經睡著了。
裴硯承將她放在副駕駛座椅上,彎腰給她系好安全帶。
汽車漸漸遠去,沈澤添依然站在原處,望著絡繹不絕的車流怔怔出神。
「還看呢,人都走沒影兒了。」
沈量從後面走上來,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
沈澤添回過神,「我看什麼了。」
「看姚舒咯,還能看誰。」
「你是不是有病。」
「別裝了,」沈量說,「你就是喜歡姚舒,還擱這兒裝呢?」
「我看你不僅有病,還病得不輕。」沈澤添斜睨他一眼,轉身就走。
沈量朝著他的背影遠遠地說:「如果你不喜歡姚舒,那你藏在口袋裡的是什麼?」
沈澤添的腳步驀地停住,插在口袋的手不由握緊。
裡面是一張便簽紙。
女孩用秀氣的字體端端正正地寫著:
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一路上,姚舒都安安靜靜地在睡覺,白淨的小臉被酒精染上了一層緋色,身體陷進座椅里,嬌小又乖順。
開車的間隙,裴硯承偶爾側眸看她一眼。
揉揉她亂糟糟的小劉海。
半個小時後,汽車抵達華御景都,裴硯承把她從車裡抱出來。
其實他已經儘量放輕了動作,但姚舒還是醒了。
「叔叔,我們回家了嘛?」
裴硯承目視前方,步伐沉穩,淡淡地應了一聲。
被抱著的姚舒兩個手閒不下來,一路上又是抓抓裴硯承的領帶,又是戳戳他的胸口。
裴硯承垂眸睨她一眼,下頜線緊繃。
「別胡鬧。」
姚舒恍若未聞,在他胸口玩得不亦樂乎。
「這是叔叔的胸肌嗎?」
「叔叔的胸肌好硬。」
「叔叔有腹肌嗎?」
「叔叔的腹肌和胸肌一樣硬嗎?」
到家後,裴硯承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按住她放肆作亂的小手,聲線里是滿滿的、壓抑著的情緒。
「玩夠了沒有?」他低斥,「不許再胡言亂語。」
姚舒輕聲嘟囔:「叔叔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裴硯承太陽穴一跳:「小肚雞腸??」
「本來就是,不就是腹肌,有什麼了不起的。」
裴硯承沉默少頃,閉了閉眼。
緊接著伸手捉住她柔軟的指尖,引導著她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管是腹肌,還是胸肌,叔叔都有。」
他啞聲,眼裡晦暗不明:「糯糯,想摸麼。」
手掌傳來堅硬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還有胸腔里男人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只短短几秒,姚舒倏地收回手,迅速把自己的手和半張臉都藏進了被子裡。
只剩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著他。
裴硯承輕敲了下她的頭:「就會嘴硬。」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手掌蓋在她的眼睛上。
「睡吧。」
昏黃的燈光灑在臥室一隅,沒一會兒姚舒便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裴硯承伸手,指腹細細摩挲著女孩兒一側的臉頰。
坐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後,裴硯承微微俯身,靠近她。
女孩兒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問到一陣柑橘味的發香。
甜膩的、讓人上癮的香味。
不知什麼時候,落地窗外開始下雨,雨滴簌簌打在玻璃上,房間裡也變得潮濕又朦朧。
依稀記得也是在這樣一個滂沱的雨天,小姑娘提著大大的行李箱仰著頭看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貓兒。
恍惚回神,如今的她頭髮長了,眉眼也更加生動。
他的糯糯長大了。
燈光垂落間,裴硯承俯身,輕輕貼上她的唇。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夜晚,留下壓抑而克制的一個吻。
撒花~終於畢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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