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才剛開庭,血壓就上來了(2/2)
每個人都有答辯的權利。
蔣大平咽了咽口水。
拿起了手中的答辯稿,按照律師的交代念道:「我……我我並未存在遺棄行為,對於母親,我從沒有惡語相向……」
面對合議庭的審視。
他面不紅,氣不喘,將他的行為辯解成孫子孫女眾多,且都年幼。
因此無暇照顧母親。
他需要同時照顧好幾個孫子孫女,實在是照顧不來母親。
這份答辯詞……
自然是他的律師給他準備的。
「接下來,請蔣二平答辯。」
周全民聽完。
略微思索,看向了第二個被告。
蔣二平見狀。
也站了起來,辯解道:「我……我也沒有存在什麼遺棄行為。」
「在成家之後,我便前往了外地工作,聚少離多,難免疏忽了母親的感受,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我一直試圖讓其他兄弟們共同贍養,但他們都以各種藉口推脫,才導致……」
在他的答辯中。
他同樣將遺棄行為否定了。
還表示,他曾主持其他兄弟一起出錢贍養,可其他幾個兄弟卻沒有搭理他。
言外之意。
不是他不贍養,而是沒辦法贍養。
「咚——」
周全民聽完了蔣二平的答辯詞,敲響了法槌。
繼續看向了第三個被告。
蔣三平連忙站出來,說道:「審判長,我也沒有遺棄啊,我一直想贍養來著,但我……」
他的藉口是,他家庭環境較差。
一個人根本不可能贍養的起。
受制於經濟情況,才沒有贍養,但絕非遺棄。
周全民聽完了三人的答辯後,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僅僅是答辯環節。
三兄弟便開始互相推諉。
試圖推脫責任。
各種藉口都出來了。
一個是家庭孫子孫女眾多,分身乏術,無暇照顧。
一個是曾經嘗試贍養,但其他兄弟都沒搭理他。
一個是家庭經濟情況不好,獨立擔負不起。
「接下來,請蔣四平發言,對原告的控訴進行答辯。」
略微思考後。
他沉聲開口,望向了最後一名被告。
蔣四平見狀。
也連忙站起身,說道:「我是一名老師,妻子也是一名老師,帶的還是畢業班,每天的工作非常多。」
「經常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但照顧祖國的花朵,教書育人,我們義不容辭,實在是沒時間照顧母親。」
他的藉口,更為冠冕堂皇。
認為他是因為工作太忙……
而無法照顧馮翠花,才讓馮翠花誤會了。
三下五除二。
將遺棄的問題撇的乾乾淨淨。
旁聽席。
張清源等人聽著四人的答辯,都氣得鬍子發顫。
「這種話都能說出口?因為孫子孫女多,就不照顧了?」
「還有當老師的,忙著教書育人,結果自己的媽都不要了?」
「這個老二也不是東西,別人不贍養,自己也就什麼都不管了。」
「還有老三,家庭經濟差可以理解,但也不至於做手術簽名都不來吧?」
「……」
他們死死盯著被告席。
怒火中燒。
才開庭,四人就不斷刷新他們的認知。
讓他們的血壓……
不斷上升。
沒錯。
其他案子,他們是來看熱鬧的。
可這個案子……
因為發生在身邊,且涉及了贍養老人的問題,他們十分感同身受。
反倒熱鬧沒看到,把自己氣得夠嗆。
「咳咳,你們冷靜點。」
秦牧看著討論聲越來越大的張清源等人,忍不住勸了一句。
氣憤之下。
他們也沒再壓低著聲音,引的周圍的法警不斷用眼神警告。
其實。
蔣大平四人的辯解,也讓他有些上頭。
四個人,楞是說出了四個藉口。
仿佛……
他們都不是故意不贍養的。
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才沒有去贍養。
馮翠花的起訴,被他們辯稱為「誤會」。
「對方的答辯,一看就有點東西,這幾個律師水平好像還可以。」
「小秦,大錘應該能幹贏對面吧?死命令,這個案子只能贏,不能輸!」
「我看有點懸啊,對面有四個律師,咱們只有一個啊,小秦還不能開口幫忙。」
「大錘的水平……好像是差了點。」
「……」
張清源、李衛國等人繼續壓低著聲音。
紛紛看向秦牧。
滿臉擔憂。
別的案子贏不贏無所謂。
這個案子輸了……
他們往後估計都會睡不著覺了。
「應該……可以吧。」
秦牧看了眼王大錘,不確定的說道。
這些天。
為了幫助王大錘,他特地幫王大錘搞了好幾次模擬開庭。
將自己琢磨出的反方辯護方向全部羅列了出來,且告知了應對方法。
總的來說。
勝算應該還是很大的。
……
晉城。
養老院。
巨大的投影屏幕前。
沒去法院參與旁聽的老人們,都圍坐在一起。
情緒激動。
忍不住怒罵起來。
聲音震天動地。
「畜生!這是人說的話嗎?這不是別人,這是他們媽啊!」
「這四個被告,沒一個好東西,找的藉口都這麼無恥!」
「那個老三,說沒錢,也沒讓他全部承擔,可他愣是一點贍養費都沒承擔。」
「最可氣的是老大,有時間照顧孫子孫女,就將母親扔在旁邊,不管不顧了?」
「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這年頭怕是只有多存點錢才能防老了。」
「……」
在聽完了四人答辯之後。
這些老人們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院子裡,沒有什麼法庭紀律。
眾人聚在一起,都忍不住吐槽起來。
對蔣大平四人的行為愈發鄙視。
養出這種兒子……
其實還不如不養。
哪怕上了法庭,他們也沒有任何悔改的心思。
四人的行為出奇的一致,從未正眼看過馮翠花。
而在人群里。
副院長萬中元氣得緊握著拳頭,突然有種感同身受。
因為……
他就有一個不孝子。
之前彩禮案的時候,兩人爆發了巨大的矛盾,差點斷絕父子關係。
這段時間。
他兒子更是沒有和他打電話認錯,一直消失匿跡。
現在他正值壯年。
不擔心什麼。
但以後年老了……
他真有點擔心,自己兒子和蔣大平他們一樣。
「要不要……抓緊時間,重新養一個?」
看著投影直播里的前車之鑑。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嘀咕了起來。
年老之後。
有子孫膝下承歡,共享天倫,其實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但最怕的……
就是家門不幸,生出一個逆子。
……
與此同時。
晉城。
律政先鋒律師事務所。
「這些藉口……有點東西。」
張瑋緊盯著被告席的四人,喃喃自語。
其實。
聽到了蔣大平四人的答辯,他難免有些氣憤。
可氣憤之餘,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些藉口……
看似無恥,實則都和日常生活中是否承擔了贍養義務息息相關。
現代生活里。
節奏越來越快。
工作壓力越來越大。
工作、誤會、矛盾、經濟狀況等,這些都是客觀原因。
無法在老人面前盡孝,也是情有可原。
從這方面出發,可以讓法庭酌情考慮,有機會將遺棄罪辯沒。
「就是不知道……王大錘能不能抗住對方的反擊。」
他略微沉吟,重新看向了王大錘。
這一次。
王大錘以一敵四,面對的壓力非常大。
就算有秦牧的幫忙,也必然是一場惡仗!
「咚——」
直播屏幕里。
法庭上。
周全民聽完了四人的答辯,陳勝開口:「根據四人的陳述,現在總結一下本案爭議焦點。」
「原告方認為,蔣大平四人的行為構成了遺棄罪,而被告方卻否認遺棄行為的存在。」
「接下來的審理,將圍繞遺棄行為是否存在,以及遺棄罪是否構成來進行。」
總結完之後。
他繼續說道:「接下來,進入舉證、質證環節。」
審理案情,都需要講究證據。
民事訴訟要證據,刑事訴訟更要證據。
而這個案子……
屬於刑事自訴,所以證據多為雙方自己搜集。
話音剛落。
王大錘連忙站出來,認真說道:「審判長,各位審判員,我方的證據主要有三類。」
「第一類,是鄰居、村民、長輩之間對蔣大平四人的評價和證詞。」
說著。
他將己方搜集的一系列證詞上呈出來。
此外還有到庭的一些證人。
比如說蔣大平四人的二舅,三姑,四大爺……
這些人都是秦牧和他專門去請來的。
除了鄰居、村民的證詞之外,馮翠花的其他親戚的印象更具有說服力。
很快。
幾個證人陸續進入法庭,站在了證人席上。
周全民見狀。
沉聲詢問道:「在你們的認知里,蔣大平四人平日對母親如何?」
這個案子涉嫌了刑事自訴。
需要綜合考察。
鄰里、村民、親戚之間的證詞,都可以作為輔助參考一句。
「法官,這四個兔崽子是真的不是東西,俺那大妹子多好的一個人啊,攤上這群畜生!」
「上次做手術,我給他們四個人打了那麼多電話,他們一個人都沒來。」
「沒給過錢,也沒回過家,如果不是我姐有點養老錢,怎麼可能撐到現在?」
「我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爸死的時候,就擔心他們不孝,還讓我多幫襯著……」
「……」
這些證人們對視了一眼。
紛紛指著蔣大平四人,不管不顧的罵了起來。
語氣十分狠厲。
更是為馮翠花不值。
沒有一個替蔣大平四人說話的。
「蔣大平,蔣二平,蔣三平,蔣四平,對於他們的證言,你們有什麼需要反駁的嗎?」
周全民聽完,繼續看向被告席。
這些證言……
全是在抨擊蔣大平四人的不孝,仿佛鞭屍一般。
但作為法官。
他必須要兼顧多方,客觀公正,不能偏聽偏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