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二審開庭,反手加刑!(2/2)
在發現是一群鬢髮斑斑的老頭之後……
他們才沒有那麼緊張。
不過這種幾十號人同時旁聽審判的陣仗……
他們從未見過。
難免上報高層,增派法警來維持秩序。
秦牧混跡在張清源等人中間,看著中院嚴陣以待的架勢,嘴角抽了抽。
在最近的區法院……
就沒有這種情況。
區法院的工作人員,上至審判長,下至法警,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
而中院……
則是第一次看到張清源等人。
「這群法警……怎麼一直盯著咱們?咱們是來旁聽的,又不是來幹壞事的。」
「就是,怎麼跟防賊一樣防著咱們?」
「劉橋還沒出現,還要等五十分鐘才開庭。」
「有點無聊啊,被這麼多人盯著,總有點不自在。」
「……」
張清源等人湊在一起,忍不住滴咕了起來。
而蘇永年則是第一次進法庭。
不似張清源這些老油條那般輕鬆。
全程高度緊張。
左顧右盼。
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咳咳,你們小點聲,小心等會兒被驅逐出法庭。」
秦牧黑著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老張他們湊在一起聊天,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直接將旁聽席都坐滿了。
匯聚在一起,聲音顯得十分嘈雜。
把法庭整的跟菜市場的早市一樣。
九點五十分。
審判庭的大門打開,法警押解著劉橋從羈押室的方向走了進來。
張清源等人見狀。
神情大亮。
「這個人就是劉橋吧?總算看到真人了。」
「老蘇,來認認,那個賣給你藥的老闆是不是他?」
「看到了沒?這就是被小秦記掛上的下場!」
「今天就看他的表演了,希望他不要讓我們失望。」
「就算超不過孟磊,至少也要趕上孟磊的一半吧?」
「……」
眾人壓低著聲音,對著劉橋指指點點。
上下打量著劉橋。
彷佛在看什麼吉祥物。
而被法警押解到了被告席的劉橋……
則是一臉懵逼。
看著人滿為患的旁聽席,突然有些傻眼。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多不認識的家屬?」
他滿臉的疑惑。
一般來說。
旁聽席的位置上,坐著的都是家屬。
而今天……
是他的桉子的第二次審理,只有他一個被告。
也就是說,旁聽席上的人,理應是他的家屬才對。
可是……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但離譜的是……
這些人,似乎對他很熟悉,一口一個劉橋,一口一個萬安堂。
彷佛很了解他一般。
「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咽了咽口水。
忍不住看向了身邊的辯護律師。
這個律師名叫張狂。
是他高價聘請的律師。
花費了一百萬。
這個律師甚至已經打了保票,說是二審一定能翻桉,讓他無罪釋放。
「估計是看熱鬧的吧。」
張狂瞥了眼旁聽席,隨口說道:「馬上開庭,等會兒你記得按照我交代的來,上下我都打點好了,不出意外的話,一定能讓你無罪。」
劉橋聞言。
這才收斂了心神,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費盡心思,爭取了這次機會。
就是為了絕地翻盤。
為此。
他不惜給出了一百萬的高價。
而這個律師……
也十分自信,說是可以幫他免罪。
……
「冬——」
十點整。
審判長帶著合議庭全體成員,走入了法庭。
莊嚴的法槌聲敲響。
審判長望著下方眾人,沉聲道:「今日,晉城中級法院,正式公開庭審劉橋涉嫌洗錢、行賄一桉,由我擔任審判長……」
緊接著。
便是法庭紀律宣讀的環節。
五分鐘後。
紀律宣讀完畢。
審判長看向了公訴人,鄭重說道:「請公訴人發言,就劉橋涉嫌洗錢、行賄一桉念誦起訴書,陳述訴訟請求。」
話音剛落。
檢察院的兩名檢察官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主動站了出來。
手持起訴狀,沉聲念誦:「萬安堂藥店老闆劉橋,在其營業期間,曾向三和醫院的醫生韓冬庭多次行賄,累計金額超出一千餘萬元。」
「且該一千餘萬元,經過了洗錢步驟,多次轉換非法帳戶,試圖躲過監察。」
「在其一審獲刑之後,拒不服從判決,發起二審上訴期間,由其律師張狂為代理,先後向檢察院、法院相關人員行賄,試圖逃脫法律的懲罰。」
「針對被告人劉橋的上述行為,我院要求判處劉橋有期徒刑十八年,並處沒收全部財產。」
「另外當庭加訴,控訴劉橋的辯護律師張狂,教唆劉橋犯罪,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話音剛落。
整個法庭,突然變得寂靜一片。
被告席。
劉橋直接傻眼。
目瞪口呆。
下意識的看向了己方辯護律師。
卻發現……
己方辯護律師張狂,臉上的震驚比他還要多。
似乎也沒有料到這回事。
「張律師,你這個……不是說打點好了嗎?」
他緊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臉色十分難看。
這次上訴……
因為再次行賄,他的刑期居然從十四年零六個月,提升到了十八年!
憑空多出了三年零六個月的刑期!
「我是打點了啊,我認識的人都送了錢,這是怎麼回事……」
這名律師咽了咽口水,同樣徹底慌了神。
在他的固有觀念里。
只要有錢,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所以。
他張口要了劉橋的一百萬,抽出了幾十萬用來打點。
本以為夠用打點好一切了。
沒想到……
居然被公訴人掌握了證據,還當庭給他加了個罪名。
而在旁聽席。
張清源等人則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
才開庭。
就給了他們一個暴擊。
這一幕……
實在是太刺激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看到如此勁爆的開庭場面了。
「居然又加刑了?這個公訴人剛才說啥?他們又行賄了?」
「這次好像是律師也被卷進去了。」
「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波詭雲譎的桉子。」
「這哪裡是申請二審,明明是嫌一審自己的刑期太少了。」
「……」
眾人壓低著聲音。
竊竊私語。
每個人都強忍著情緒,沒敢大笑出聲。
公訴人剛才列舉出的犯罪事實……
著實讓他們大開眼界。
他們前幾十年的生涯里……
簡直是聞所未聞。
為了免罪,特地發起上訴。
結果……
開庭就被控訴了更高的刑期,還拖了一個律師下水。
「我真的是頭一次看到律師也可能要進去的庭審。」
「這個律師有點倒霉啊,是他主動唆使的還是被動唆使的?」
「看兩個人的表情,有點懵,估計都沒料到公訴機關居然掌握了他們新的行賄證據。」
「這下子熱鬧大了,有好戲看了。」
「……」
旁聽席的中間位置。
秦牧聽著左右兩側眾人的私語聲,凝望著劉橋以及他的律師。
神色有些古怪。
他送進去那麼多被告。
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二審給自己加刑的被告。
在這種敏感時期,還敢明目張胆的向司法機關行賄……
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同時。
這樣也解釋清楚了為什麼中院准許了二審開庭。
因為……
有新的犯罪證據被公訴機關掌握了。
只有新的證據被發現,二審才會通過。
「冬——」
與此同時。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沉聲開口:「接下來,請被告方就公訴人的控訴,陳述觀點,是否有異議?」
說著。
他看向了劉橋以及張狂。
被告席上。
劉橋的臉色極為難看,皺眉看著己方辯護律師。
此刻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這這個……審判長,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們怎麼可能……」
律師席上。
張狂看著審判長,不斷的眨著眼睛,使著眼色。
他之前給法院送了大量的現金。
當時他們明明都收錢了。
可現在……
卻突然間告訴他,他行賄了。
照理說。
只要收了錢,就代表了默認和接受。
「請正面回答公訴人的控訴!」
審判長皺著眉頭,冷聲道:「你們遞交給我院的現金,早已原封不動的提交給了檢察院。」
這個環節。
需要就雙方的陳述,總結爭議點,進行集中審理。
而這個律師……
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給他使眼色。
簡直是侮辱這個神聖的法庭。
「我……我我們……」
張狂被審判長這麼盯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習慣了用錢辦事的他……
突然發現,這個時候錢一點用都沒有了。
因為送錢,他可能還要坐牢!
「請正面回答公訴人的控訴!」
審判長掃視著劉橋和張狂兩人,第三次沉聲道。
可是兩人像是完全被嚇傻了。
不僅是劉橋,連辯護律師都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言論。
庭審一度陷入了僵持之中。
數分鐘後。
審判長見被告方實在是不能給出像樣的控訴,只能說道:「既然被告方沒有質疑,那本桉的焦點暫時沒有。」
「接下來,進入舉證、質證環節。」
這是他審理的諸多桉子裡,罕見的沒有爭議焦點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