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這簡直是天胡開局!(2/2)
之前在篩選陪審團成員時,他就刻意篩查了每個陪審員的資料。
確保這些陪審員滿足幾個條件。
比如說貧困潦倒,或者說是生活條件一般。
以及信仰虔誠。
多次捐款。
富人在這種事情上,並不會有太大的觸動。
反而是這些窮人……
在聽說捐給上帝的錢被人吞沒之後,絕對要氣炸!
越是虔誠的信仰,越是狂熱!
他們不允許自己視若神明的存在,被人這般玩弄。
「偶買噶!這個旅遊團居然假借捐款的名義,將捐款的錢全部挪走了?」
「犯罪記錄都有了,那個人都認罪了,說明這件事是真的?」
「偉大而萬能的上帝啊,請原諒世人的無知,寬恕這些罪徒的過錯。」
「這個旅遊團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連供奉上帝的錢都敢動?」
「……」
一時間。
整個陪審團徹底炸鍋。
十二人眸子裡充滿了憤怒,死死盯著原告席上的許立明以及喬治。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
他們恨不得當場把兩人送去見上帝。
「我平時省吃儉用,自己過著修女一般的生活,將錢全部捐獻給了教會,他們到底有沒有良心,對這個錢動手?」
「我每個月都會捐一次款,錢是不是都被這群惡魔給貪污了?哦買噶,上帝是不是沒有收到我的懺悔和心意?」
「這群人渣,若是我死後沒能上天堂,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說被告他們為什麼不肯給錢,原來是錢都被這群人給貪污了,換做是我我也不給!」
「……」
十二人越想越氣。
所有人的情緒,都瀕臨了崩潰發作的階段。
他們辛辛苦苦,勤儉刻苦,就是為了讓靈魂得到救贖。
誰曾想……
自己捐款的錢,極有可能被某些人給貪污了,當了中間商。
阻止了他們向上帝懺悔之路。
在他們看來。
這是無可寬恕的!
這比世界上的一切罪過,都讓人憎恨!
法庭上。
法警見到這一幕,都是面色大變。
紛紛上前,圍繞在了陪審團身側。
生怕這群「法官們」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肅靜!肅靜!肅靜!」
而最前方。
安東尼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不斷敲響法槌,維持法庭的秩序。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以前。
他不是沒審理過類似的桉子,可陪審員都很理智。
絕對沒有這次這般,竟然表現的如此憤怒,恨不得生撕了許立明和喬治兩人。
想到這裡。
他不由深深看了眼秦牧,這一切都是秦牧發言之後引發的。
但……
他又無法怪罪秦牧。
秦牧充其量只是列舉了一個無關的證據,但這個證據卻是真的,事實也是確證發生過的。
「這這……這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在原告席。
許立明只感覺無數股殺意從後背襲來,頭皮一陣發麻。
都不敢往回看。
只能不斷吞咽著口水,求助的看向了喬治。
他現在都沒太明白。
為什麼……
突然間好好的陪審團,之前還在支持他們,現在竟然在那裡咒罵他們!
還詛咒他們死後靈魂無法晉升天堂,只能下地獄。
「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吃錯什麼藥了。」
而喬治面色慘白,同樣失了分寸。
再也沒有之前掌控局面時的意氣風發。
這起桉子……
僅僅在舉證階段,還沒進入辯護環節。
他便莫名其妙的喪失了對陪審團的掌控。
不。
準確的說,是整個陪審團突然對他們怒目相向,恨不得殺了他們。
原本的優勢局面,現在更是蕩然無存了!
與此同時。
被告席上。
不懂外語的張清源和馮翠花對視了一眼,茫然看著不遠處的陪審員。
忍不住看向了陳天闊:「剛才發生了啥?咋這些陪審員還罵起來了呢?他們罵的不會是我們吧?」
剛才眾人的一番發言,他都沒聽懂。
還是不明所以。
只是……
在他的視角里,秦牧發言之後。
這些陪審員就罵罵咧咧了起來。
眸子裡充滿了憤怒。
給他嚇了一跳。
差點以為是秦牧的發言引起了眾怒,這些人想要衝了他們。
可仔細看之後……
才發現這十二個陪審員雖然罵罵咧咧,但一直對著的方向卻是許立明和喬治那邊。
罵的人似乎不是他們。
而在律師席上。
陳天闊張著嘴,卻是久久未曾閉上。
臉上寫滿了震驚神情。
根本沒有時間回答張清源的問題。
現在的他……
看似平靜,內心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法平靜。
秦牧剛才那番話,似乎具備某種魔力,直接一下子點燃了這些陪審員。
使得這些陪審員……
將矛盾點,全部轉移向了許立明和喬治一方。
原本。
十二個陪審員一直在對他們指指點點,可現在全部無視了他們。
將矛盾焦點對準了原告席。
都在對許立明和旅遊團進行各種「親切問候」。
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難道……」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很快就聯想到了之前秦牧挑選陪審員的一幕。
這些陪審員……
是經過了雙方確認後,才成為正式陪審員的。
很顯然。
和秦牧脫離不了干係,故意篩選了這些帶有宗教信仰的陪審員。
只是……
他參加過許多官司,也見到過那些具備宗教信仰的陪審員。
遇到過不少類似的桉子。
也沒看到那些陪審員干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來。
當庭喧譁。
法官和法警不斷呵斥,竟然都沒能讓這群人安靜下來。
「他們這些人……都有許多共通點。」
恰在此時。
律師席上的秦牧看著他,笑著解釋道:「除了宗教信仰之外,還有文化水平不高,家庭和事業都不怎如意,個人脾氣暴躁,曾與人發生過衝突矛盾……」
事已至此。
他也沒再隱瞞,將自己當時留的後手說了一遍。
這些陪審員他篩選了許多遍。
從各方面考慮,才確定了這十二個人。
而反觀喬治……
似乎只對他們是否信教感興趣。
並未注意到他們的共通點。
有這些共通點存在。
這些人在知道有人敢侵吞「上帝」的錢,絕對會克制不住。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抽空看了些心理學的書,從中學到的一個手段。
「原來是這樣……」
陳天闊聽後,則是恍然大悟。
漸漸明白了過來。
看秦牧的眼神……
也不再和以前那般隨意,而是帶了幾分謹慎和後怕。
秦牧的這個方法……
實在是恐怖。
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他一個自己人,全程看著秦牧篩選陪審員,愣是沒發現其中的細節。
對方律師更不可能發現了。
難怪在開庭前,秦牧就說這個桉子是大優勢對局。
這特麼哪裡是大優勢?這明顯是天胡開局!
想輸都難!
現在十二個陪審員恨不得殺了旅遊團的人,狂熱之下的他們已經有點失去理智。
他甚至懷疑……
官司再進行下去,陪審團十二人會做出許立明的判決!
這並非是玩笑。
實際上。
陪審團制度下,還真誕生過類似離譜的判決。
「冬——」
法庭上。
老法官安東尼不斷維持著當庭秩序,花費了足足十分鐘。
才將局面穩固下來。
不斷對十二名陪審員進行呵斥,要求他們保持秩序。
「現在,庭審繼續。」
見法庭恢復了寧靜,安東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重新宣布庭審開始。
而在原告一側。
喬治經過了十分鐘的冷靜,也逐漸回過神。
找到了方向。
主動站了出來,懇切的說道:「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審員,在這裡,我為我方當事人公司的員工因個人邪念和心術不正做出的行為,向大家道歉。」
他先是看向了十二個陪審員,予以道歉。
然而十二人卻都報以冷笑,絲毫不為所動。
「我想說的是,今天我們桉子討論的是張清源和馮翠花拖欠捐款的桉件,而非貪墨捐款桉件。」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趙彎雖然貪墨了捐款,但已經在被當地執法機關調查,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而張清源和馮翠花在捐款後,卻又拒絕捐款,明顯也是對主的褻瀆,對契約精神的褻瀆!」
望著十二個陪審員。
他極力將矛盾的焦點,轉移到張清源和馮翠花的身上。
只有這樣。
才能把局面挽回。
可他低估了這群他親手確定的十二名陪審員的狂熱。
他們根本沒被帶動節奏,而是繼續冷眼盯著他。
似乎想看他能做出什麼樣的狡辯。
這群狂熱的宗教粉絲……
對他們的印象,徹底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完全不講道理。
無論他說什麼,都是一臉不信和不屑的表情。
讓他有種有力沒處使的憋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