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別慌,這把我們大優勢(2/2)
就這……
秦牧偏偏說這次是大優勢對局。
「他……剛才說啥了?這些陪審員點頭幹啥?」
被告席上。
張清源茫然看著身後不斷點頭的陪審員,忍不住問了一句。
剛才許立明說的都是國外的語言。
他根本沒聽懂。
但直覺告訴他,情況並不妙。
陳天闊嘆了口氣。
繼續老老實實的充當翻譯官,將許立明顛倒黑白的訴訟詞說了一遍。
「這小兔崽子!」
張清源聽後,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渾身顫抖。
手上的拐杖都不由自主的攥緊了。
死死盯著原告席的許立明。
相比於審前會議階段,許立明這次的訴訟詞更加犀利,直接顛倒黑白,將他們給抹黑了。
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下。
那群不明真相的陪審團,毫無疑問被帶偏離了節奏。
就像是國內一樣。
網上的事情一傳播,不明真相的人便會接二連三的湧出來。
不斷拉踩。
「咚——」
法庭上。
老法官安東尼在許立明說完之後,接著看向了張清源:「接下來,請被告就原告的控訴,進行答辯。」
「請注意,你可以進行認可答辯以及否認答辯,若進行認可答辯,本案將裁撤陪審團。」
他剛說完。
律師席上的陳天庫便將這兩句話翻譯了一遍,說給了張清源聽。
張清源聞言。
憤怒激動的情緒才略微緩和了幾分。
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要進行否認答辯!」
這個流程,秦牧昨天就跟他詳細說過了。
分為兩個方向。
民事訴訟上,指的是認可或者否認答辯。
一旦認可……
則會依法撤銷陪審團,由法官繼續審理該案。
而在刑事訴訟上。
分為認罪答辯或者拒絕認罪答辯。
一旦認罪……
同樣將裁撤陪審團,由法官進行單獨審理。
在這個環節。
他當然不可能同意對方的控訴,他必須要為自己的聲譽抗辯。
「剛才原告所說的,簡直是一派胡言!」
他先是狠狠瞪了眼許立明,吐了一口惡氣。
隨後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稿子。
稿子是秦牧給他準備的。
上面有他的答辯詞。
「我是參加了夕陽紅旅遊團,跨國旅遊,來到了當地之後,便前往了某教堂遊玩。」
「在遊玩的途中,他們旅遊團的人突然拿出了一份協議,說是簽字可以免費領取旅遊紀念物品。」
「上面寫的都是國外文字,我們這些老人哪裡懂這麼多?」
「聽說可以領取東西,整個旅遊團的人都簽了字。」
「簽字之後。」
「他們卻突然找到了我們,說是要讓我進行捐款!」
「不止是我,我們旅遊團的其他老人都被他們給坑了,每人兩萬元,他們迫於壓力都交了錢。」
「只有我沒有給錢,所以我淪為了被告,被他們起訴了!」
說到這裡。
他恨得咬牙切齒,愈發覺得這個世界的套路是真的多。
跟秦牧學了這麼久。
他本以為自己看多了套路,不會再上當受騙了。
沒想到……
許立明又給他上了一課。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了眼身後的陪審團。
接著說道:「除此之外,這個夕陽紅旅遊團非常黑,一瓶礦泉水賣100元,一瓶氧氣賣……」
他按照秦牧列舉的答辯詞,將這個夕陽紅旅遊團的黑惡行徑都說了出來。
而在他旁邊。
陳天闊則是不斷開口,將他的話同步翻譯了出去。
不斷迴蕩在現場法庭上。
他的答辯詞和許立明的起訴詞……
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版本。
截然相反。
法庭下方的陪審團聽後,都湊在了一起,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是兩個外國人之間的糾紛?但我該相信哪個?」
「兩萬塊錢的捐款,他如果不願意給的話,就別簽字啊,字都簽了還帶反悔的?」
「我更傾向於原告一點,他對主的態度那麼虔誠,不太像能幹得出這種事的。」
「原告說他是幫助教會捐款,而這個被告的老人則一直拒絕捐款,連宣誓都不做,誰對誰錯已經一目了然了。」
「阿姆斯市經常有這種事情發生,我之前也看過有類似的案子,捐款之後突然反悔。」
「他對主的侍奉,實在是太不虔誠了。主啊,原諒您信徒的無知,他只是一隻迷途的老羔羊,遲早會找到通往天堂的正確道路。」
「……」
十二個陪審員聽到了不同版本後。
僅僅是遲疑了片刻。
便徹底傾向了原告許立明一方,認為許立明不太可能撒謊。
反而是張清源兩個老人……
連宣誓環節都不敢做,說明他們對此事內心有愧,不敢發誓。
正常人。
都敢對著至高無上,偉大而全能的主發誓。
只有說了謊的人,才會如此忌諱。
「肅靜!」
法庭上。
法官聽著眾人嘈雜的聲音,頓時板著臉呵斥了一句。
打斷了這些陪審員的竊竊私語。
其實。
每一批陪審員,大多數是第一次被挑選到的。
雖然在庭審前,就有法警向他們普及了紀律,但難免還是有些人忍不住討論案情。
每次庭審,他都要呵斥幾句。
在現場安靜下來之後。
他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陪審團的十二名「法官」。
提醒道:「接下來,將進入雙方舉證環節,原告和被告雙方都有義務就自己的主張,提出相應的證據。」
「原告舉證的構成要件需要符合事實依據、不違背邏輯常理、不侵犯他人合法權益……」
在陪審團制度中。
因為諸多陪審員的文化水平層次不齊,加上法律知識不夠。
他需要在庭審前和庭審中,告訴這些陪審員一些法律知識。
要求他們按照這些法律知識,來衡量具體的案情。
而不是以個人的喜惡愛好,來簡單進行裁判。
足足五分鐘。
他才將一些簡單的法律知識點,告訴了這些陪審員。
只是……
這些陪審員一個個像是聽天書一樣,表情略顯遲鈍。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的話。
而在被告席上。
陳天闊也把法官的行為,翻譯給了張清源。
張清源聽後。
一副開了眼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這個陪審團制度真是個雞肋,還要法官現場傳授法律知識?」
他一個外行都能看出來。
陪審團制度太流於表面了,典型的形式主義。
讓一群文化水平都不怎麼高,對法律知識更是沒接觸過的人去審判其他人……
美其名曰讓公民掌握了審判權。
實際上。
卻是對雙方當事人的不公平。
他一直覺得,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這種……
有點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感覺。
而律師席上。
秦牧看到這一幕,也是深有同感。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有陪審團的庭審,也覺得這個制度不是很完善。
儘管國外一直在各個方面彌補以及平衡,但漏洞同樣很多。
不過。
這種制度有個好處,就是在遇到某些道德和人情能接納,但法律不能容忍的案件時……
陪審團能超越法律,給予一個社會能普遍接受的判決。
比如說某些辱母案、復仇案。
「咚——」
法庭上。
老法官安東尼在傳授完「法律知識」後,又接著主持道:「接下來,請原告就你方剛才的主張,提供相應的證據。」
這是民事訴訟案件。
任何一方都有權利和義務就其主張,提供相應的證據。
法院不插手任何證據相關事宜。
雙方的證據由雙方自行搜集,只要合理合法即可。
而他們要做的……
就是根據這些證據,來判斷和還原事實,作出公證的判決。
與此同時。
原告席一側。
喬治站起身,拿出了一份證據,上呈給了書記官。
朗聲道:「尊敬的法官,這裡是我方就捐款協議的字跡痕跡檢測所進行的公證鑑定證書,足以證明字跡確實為張清源、馮翠花縮寫,且不存在強迫跡象。」
「這點,足以證明對方在簽訂協議的時候,是心甘情願,自願簽署的。」
說到這裡。
他停頓片刻,偷瞄了一眼秦牧。
發現秦牧神態如常。
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取出了一份證據:「這裡是我方托人從張清源所在的國內搜索到的其相關新聞,上面說張清源曾在接到某電話的時候,冒充黑大哥,語氣極為殘忍……」
「這裡足以說明,張清源並非是老實本分的老人,其以前就存在撒謊詐騙的前科。」
再接著。
他又取出了一份證據,呈交給書記官。
「這裡是夕陽紅旅遊團其他老人的捐款付款帳單明細,其餘二十多位老人,全都付款了,唯獨張清源和馮翠花沒有付款!」
「我想請問下,如果我們是哄騙他們簽字,那為什麼其他人都付款了?他們難道都是傻子嗎?又或者只有張清源他們才是聰明人?」
「這裡是……」
「結合上述證據,我方有理由相信,對方的張清源和馮翠花兩人,本身就不怎麼誠信,所以才會出爾反爾,簽字之後卻又拒絕捐款!」
喬治接連甩出了數份證據。
將張清源和馮翠花里里外外抨擊了一個遍。
甚至用上了許立明在國內搜集的新聞材料作為依據。
這些新聞材料都是新聞上搜索到的,並不算違法獲取,因此是可以作為證據來支撐某些判斷的。
比如說……
質疑張清源以前的為人,品行等等。
通常來說。
一個品行不端的人,更容易做出這種捐款後反悔的事。
而張清源的資料,他們只能從其國內的新聞里找。
這些雖然片面,但多多少少具備一個參考價值。
只要能取信法官或者這些陪審員,或者讓他們傾向自己一方……
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局勢的天平,就是這麼一點一點的偏離,最終完全倒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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