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張瑋:還好我沒接他們的案子(2/2)
最低可以減低到十三年。
某站意義上來說,數罪併罰的二十五年上限刑期……
和無期已經不相上下了。
想到這裡。
秦牧看向了原告席的王大錘,揮手道:「大錘,你過來一下。」
王大錘滿臉茫然的走了過來。
短短半個小時。
他就經歷了人生的一次過山車。
現在還沒從剛才的「風暴」中反應過來。
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說道:「這次起訴的人……有點兇殘啊。」
他一個打民事訴訟官司的律師……
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剛才我仔細想了想,賈作應夫妻衝撞法庭,除了犯擾亂法庭秩序罪之外,還有其他幾個罪名,等會兒開庭你記得新增起訴一下。」
秦牧乾咳了一聲。
將他盤點出的幾個罪名,說了出來。
「兩人公然辱罵、人身攻擊、言語侮辱法庭上眾多執法人員,情節比較惡劣,可以涉嫌侮辱罪。」
「他們還對張濤公然威脅,說出去後要讓張濤下半輩子過不安生,涉嫌了恐嚇罪。」
「此外,他們還污衊和法庭暗中勾結,捏造虛假事實,涉嫌了誣告陷害罪……」
這些事實都發生在法庭上。
全程錄像。
事實清楚,證據明確。
再加上法庭上公然發生,使得情節更加惡劣,影響更大。
當然。
具體判決認定如何,還是要看法庭的審理和認定。
王大錘:「……」
聽著秦牧盤點出的這幾條「熱乎」的罪名。
他再次咽了咽口水。
案件之前,秦牧便起訴了四條罪名。
分別是非法入侵住宅罪,敲詐勒索罪,拒執罪,搶劫罪。
而現在……
法庭上,又可能新增擾亂法庭秩序罪、侮辱罪、恐嚇罪、誣告陷害罪。
前後加起來……
就是八條重罪。
「放心,這些都是同一行為觸發的,只能從一重罪處罰,他們的刑期上限估計還是二十年。」
秦牧見他失神,笑著解釋道:「我主要是想給他們普普法。」
賈作應和王芬蘭口口聲聲說他們懂法。
但實際上……
他們連刑事責任和民事責任都沒分清楚。
對犯罪的概念,僅僅停留在殺人放火上。
這也是為什麼……
他們能無賴到理直氣壯,藐視公堂,卻始終覺得自己沒錯。
不然的話……
正常人,都干不出霸占他人房屋三年的事!
所以他們看似無賴的行為里……
一不小心,就違了法。
敲詐勒索罪如此,侮辱公務人員也是如此。
……
半個小時後。
周全民和另外兩個審判員,重新走入了法庭。
經過了半個小時,三人被搞崩的心態都緩和了下來。
但神情還是有些不自然。
「咚——」
周全民敲響法槌,示意法警把被告帶入法庭。
試圖重新審理此案。
在休息期間,執行法庭的法警對兩人進行了「深入勸導」。
嘴巴都說幹了。
兩人才勉強答應配合調查審理活動。
「現在,宣布法庭紀律。」
周全民看了眼賈作應夫妻,發現兩人似乎真的「冷靜」了一點。
沒再打斷法庭紀律的念誦。
五分鐘後。
法庭紀律宣布完畢。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原告席。
「請原告席,宣讀起訴書,闡述起訴緣由。」
張濤咽了咽口水。
連忙拿起了起訴書,念誦了起來。
起訴書里,將事情的經過緣由,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周全民和審判員雖然事前都了解案情,但審判活動需要公開透明。
因此起訴書是必須要當眾念誦。
「賈作應、王芬蘭夫妻兩人長期霸占我的房子,三年拒不歸還,通過各種撒潑打諢等手段……」
「懇請法庭,依法判處兩人非法入侵住宅罪、搶劫罪、拒執罪、敲詐勒索罪。」
張濤念這些內容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來的。
上面描述的每一件事……
都曾在他的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被告人,對於原告的起訴書,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周全民繼續看向了賈作應兩人,按照流程進行審理。
這個環節是雙方的答辯闡述環節。
可以自由發表意見。
讓他比較意外的是……
這麼一樁嚴肅的刑事大案,這對夫妻居然沒有找律師。
政府提供的法律援助律師想要幫兩人代理辯護,聽說也被這兩人給罵走了。
導致這次審理……
被告席只有賈作應、王芬蘭兩人。
「有什麼要說的?他說的都是胡說八道!房子我們住了三年了,肯定有我們一半!」
賈作應冷笑了一聲。
反唇相譏:「你們去打聽打聽,在麗景苑誰不知道我們兩口子住在那裡?」
「反倒是他,三年裡沒少來騷擾我們,隔三岔五就來敲門……」
賈作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倒打一耙。
顛倒黑白。
反倒是將自己說成了合法居住的業主。
對此。
周全民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你說房子有你們的一半,那房產證上,為什麼沒有你們的名字?」
說著。
他讓執行法庭的法警取出了一份複印房產證資料。
這份房產證里……
單獨寫著張濤的名字。
在產權上,不存在任何糾紛。
「這我們哪知道?」
王芬蘭見狀,立即叫嚷了起來:「反正房子有我們的一半,我們都住了三年了,沒我們的一半,他怎麼可能讓我們住?」
當著法庭工作人員,以及旁聽席所有人的面……
她直接睜眼說瞎話。
試圖用慣用的技倆矇混過關。
其實。
兩人在開庭之前,就仔細商量過。
那就是不管法庭怎麼審問,他們就是不承認。
「你們這些當官的,審理之前,至少要搞清楚誰住在那裡吧?」
「我們本來不想參加開庭的,但有幾個自稱警察的人,把我家的門都給撬壞了。」
「強行把我們帶了過來,你們是不是要管管?」
「那幾個警察關著我們的時候,還一直嚇我們,動不動還拿東西打我們……」
王芬蘭有一句沒一句的辯解著。
秉持著吵架的邏輯。
讓對方跟不上她的思路。
想到哪裡就吐槽到了哪裡。
「你是說……看守所的人,對你們刑訊逼供了?!」
法庭上方。
周全民聽到其中一句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神情無比嚴肅。
他擔任審判長以來,從來都是秉公執法。
嚴格按照法律來定案判刑。
不管是誰,法條面前都一律平等。
他們曾對著法徽發過誓,做出過莊重的承諾。
而公務人員徇私枉法,刑訊逼供,性質更加惡劣!
「啊?」
王芬蘭愣了一下。
見周全民似乎要幫她出頭的意思,沒怎麼思考。
滿臉委屈的點頭道:「就是,他們一直威脅我們,沒事還打我們,揍我們,我們不想上法庭,還拖著我們來……」
周全民聽到這裡。
再次確認道:「這裡是法庭,你們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你們確認他們打了你們?」
王芬蘭習慣性的點頭:「打了!他們肯定是打了!」
見有人幫他們出頭,她根本沒有考慮過其他後果。
周全民得到了確認後。
對執行法庭的法警沉聲說道:「傳喚看守所的所長上庭!」
而在旁聽席。
張清源等人也竊竊私語了起來。
「什麼情況?不是審理老張家的案子嗎?怎麼還牽扯了看守所的警察?」
「這樣扯的話,案子什麼時候能審理完?」
「小秦小秦,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偏離審判主題了?」
「……」
張清源、李衛國、宋天成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秦牧。
有些沒反應過來。
秦牧嘴角抽了抽,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完全沒想到……
開庭再審才幾分鐘。
事情就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刑訊逼供的優先等級……
自然是排在了其他案件之上。
「又涉嫌誣告……」
他深深看了眼被告席趾高氣昂、毫無悔改之意的兩人,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有事實依據還好。
若沒有事實依據,這兩人的罪名還將加重。
當然。
有著刑法總則的保護,只要累計刑期不超過三十五年,他們的刑期是不會增加的。
對他們而言……
這麼點罪,已經不壓身了。
「咦?張律師,你臉色怎麼白了?」
緊接著。
秦牧發現坐在他不遠處的張瑋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僅臉色發白,額頭上甚至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沒……沒事。」
張瑋擦了擦冷汗,隨口回了句。
現在他的心裡……
除了慶幸,還是慶幸。
刑事律師這一行,真不是那麼好乾的。
他突然覺得……
自己能幹到現在,運氣簡直是逆天了。
這要是運氣不好,多碰到幾個賈作應他們這樣的當事人……
自己高低得被送進去。
刑事辯護律師,太容易違法犯罪了。
與眼前兩人比起來……
他甚至覺得之前遇到的林震、高峰等人實在是太聽話了。
「以後接案子,一定要詳細了解下情況,不能什麼案子都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道。
有些案子……
真的會要人命。
就算他再牛逼,再能減刑,也趕不上當事人主動增刑的速度。
法庭,屬於司法莊嚴之地。
任何行為在這裡,都有著嚴重的後果。
而賈作應夫妻兩人口無遮攔,逮誰罵誰,逮誰冤枉誰的行為……
完全算得上情節惡劣,可以構成犯罪。
顯然。
賈作應夫妻平時和人交流就是這種狀態,逮誰咬誰。
要證據?
對不起,沒有。
……
四個小時後。
庭審活動還在繼續,但周全民的心態再次被搞崩了。
為了一次性審完這起案件……
他選擇了中午不休息庭審。
但賈作應兩人的表現,屢次挑戰他的底線。
雖然沒再干擾審判進程,但所說的話……
根本不過腦子那種。
比如說刑訊逼供這件事,就純屬子虛烏有。
他當庭詳細查證,兩人身上經檢查,連輕傷都沒有。
看守所的監控錄像,也顯示兩人毫髮無損。
反倒是錄像里……
兩人全程罵罵咧咧,問候了看守人員全家。
此外。
在審理過程中,他詢問的所有問題……
兩人都選擇顧左右而言他。
完全沒當回事。
對於原告舉出的所有證據,全都是「放屁」兩個字的回應。
或者乾脆破口大罵,當庭吵架。
法庭審判活動,好幾次差點被迫中止。
「咚——」
終於。
將本案所有細節審理完畢,周全民敲響了法槌。
沉聲宣告:「我,第二刑事審判庭審判長周全民,正式宣布此案的審理結果。」
「原告張濤,起訴被告賈作應、王芬蘭夫妻二人一案,判決如下:
賈作應、王芬蘭夫妻二人,在三年前強行撬鎖闖入了張濤擁有產權的清水房中,對其房屋進行非法整改、裝修,犯罪行為明確,有物業監控、鄰居證詞,證據鏈充足。
判處賈作應、王芬蘭夫妻犯非法入侵住宅罪,處以三年有期徒刑。」
宣讀完了第一項罪名後。
他停頓了片刻,繼續宣讀下面一連串的罪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