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高低給他打出個腦溢血(2/2)
但執法的人,卻是有溫度的。
而她這句話一發出……
維權群內的畫風,再次發生了變化。
「我聽群主的,到時候讓他們隨便罵,我反罵一句,我就是他們孫子!」
「我也是,進法庭之前我就去做個暴脾氣切除手術,她罵任她罵,我是她爸爸!」
「不就是挨罵嘛,又不是沒被罵過,對了,額外問一句,我們多挨幾句罵,賠償能不能多一點?」
「對啊,合議庭不是會同情弱勢一方嗎?我們到時候當庭痛哭,賠償能不能翻倍?」
「痛哭?你讓我一個東北大老爺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痛哭?那我得準備點洋蔥和眼藥水了……」
「……」
維權群里。
青嵐看著隊友們的討論……
額頭上浮現了幾條黑線。
一想起幾百個大老爺們在法庭上當庭痛哭……
那畫面,實在是太美。
不知道的還以為歐陽倩把他們這群大老爺們怎麼了。
……
時間緩緩推移。
三天後。
到了法定開庭的日子。
上午九點,青嵐就帶著所有業主來到了法院。
三百五十九人的到來……
立即引起了法院方面的高度重視,為他們安排了全方位的「保護措施」。
光是法警的數量,就比平時多了兩倍。
全程守候在他們身邊。
所有業主都對法院的「熱情舉措」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意思拒絕。
在上午十點的時候。
庭審準時開始。
公訴人和被告三方進入了法庭,率先公審刑事案件。
而青嵐等人……
則是在候審庭等待著傳召。
刑事案件,和他們的關係其實並不大。
原本他們是可以旁聽的,不用在候審庭等待。
但是……
他們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若是全部出現在法庭上,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審判進度。
刑事審判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
下午一點。
「開始審理民事訴訟了,輪到你們出庭了。」
法警走進了候審庭,嚴陣以待的看著青嵐等人。
顯然。
為了儘快審理完這個案子,法院沒有中途休庭。
打算趁熱打鐵。
解決剩餘的民事糾紛問題。
「咚——」
莊嚴的法槌敲響。
法官沉聲開口:「現在本庭審理此案涉及的民事訴訟案件,樂府江南小區7棟的所有業主,控告歐陽倩和施工公司違規操作,造成其房屋無法居住,大樓成為危樓。」
「因本案被害方太多,答辯環節暫時省去。」
法官嘴角抽了抽。
看著占滿了整個法庭的原告,繼續說道:「請所有原告,將答辯書呈交上來。」
原本答辯環節是必不可少的。
但如今情況特殊,三百五十九個民事糾紛。
若是每人陳述答辯一次……
那這個案子就不用審理了。
緊接著。
在所有答辯書都呈交之後,法官再次敲響法槌。
「咚——」
「現在暫時休庭半個小時,合議庭將針對此次民事糾紛,進行商討判定。」
說完。
法官率先站起身,帶著其他審判員,以及合議庭的組成成員,離開了法庭。
只留下了滿臉懵逼的青嵐等人。
青嵐站在原告席的首位,頗有些凌亂。
「怎麼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他們原告才剛出來。
法官就宣布休庭。
連答辯陳述,提出訴訟要求的環節都沒有。
而在休庭期間。
她身後的業主們,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
「頭一次上法庭,別說還有點刺激。」
「你們發現沒,被告席的歐陽倩情緒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她看到我們居然沒罵我們……」
「那麼問題來了,她不罵我們的話我們等會兒怎麼哭?」
「……」
儘管每個業主討論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但三百多號人聚在一起,組合起來的聲音依舊非常大。
好在現在是休庭時間。
可以隨便討論。
青嵐也注意到了被告席上的歐陽倩,經歷了刑事審判後似乎有些低落。
即便是看到了他們這些鄰居……
也沒有什麼反應。
反倒是物業經理張堅毅,主動朝著她走了過來。
滿臉的憤恨,情緒無比激動。
「我和你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你們非要把我也卷進來?」
「我們物業平時對你們不好嗎?逢年過節,就給你們發小禮物,發各種問候,端午節也給每家每戶發了艾草……」
「大樓成危樓,你們以為我想這樣?我也在盡力補救,找人幫忙解決問題。」
「可你們倒好,自己不想辦法也就算了,還私自拉群維權,一言不合就報警……」
面對三百多號人。
張堅毅愈發激動,唾沫星子飛濺。
剛才在刑事審理環節里,他都快絕望了。
自己的這個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幾乎是落實了。
公訴方將他們物業在事件發生後的幾天內的所作所為都記錄了下來,指責他們物業沒有第一時間上報相關部門,沒有第一時間對危樓進行防護。
更沒有第一時間疏散小區內的居民。
這些都構成了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且構成情節特別嚴重,達到了三年有期徒刑!
沒錯。
即便他什麼過錯都沒犯,依舊可能要被判處三年!
而物業公司那邊,也將面臨行政罰款。
至於主要責任……
公司全部當了縮頭烏龜,將鍋甩到了他的身上。
而這一切……
在他看來,都是青嵐和這群業主害的!
若是他們不報警,事情絕對不會鬧的這麼大!
「群主,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現在能罵他嗎?」
「群主,你讓開,這物業經理太不要臉了,我今天高低給他打出個腦溢血!」
「這年頭,物業也學會顛倒黑白了,你們平時的這點小恩小惠,有什麼用?我們月月交保護費,遇到事情了你們保護過我們嗎?」
「別跟他扯犢子了,我聽說法不責眾,趁著我們人多,每人給他一拳,指不定就給他揍死了!」
「沒錯!我聽人說若是無法判定致死原因的話,就要做出對加害者有利的判決,揍他!」
「……」
說著。
三百餘人群情洶湧,朝著前方走了一步。
把張堅毅給嚇得臉色慘白。
連連後退。
直到退到了法警身後,他才鬆了口氣。
這真要是被幾百人揍的話……
他不死也要殘廢。
……
與此同時。
後方庭審區。
包括法官在內的,五人合議庭,正在低頭翻閱著青嵐等業主的答辯書和訴訟材料。
按照規定。
審判案件,需要依法組建合議庭,合議庭人數不少於三人。
由一名法官,也就是審判長,還有兩名審判員組成。
而這起案子……
涉及面非常廣,因此額外增加了兩個陪審員。
合議庭的成員數量,設定為單數,採取的是投票表決,少數服從多數的方法來審理案件。
要麼是三人,要麼是五人,要麼是七人。
所以現場合議庭的每個成員……
對案子的直觀的直觀理解,都會影響著最終判決。
「這起案子,有點複雜啊,賠償金額超過了二十億,裁決的時候要謹慎點。」
「但我剛才翻閱了一下這些業主的訴訟材料和答辯書,都很合理,沒有虛高賠償,按照道理來說這些訴訟請求都可以准予。」
「三百五十九戶人無家可歸,的確是有點可憐。」
「不過大家也要考量一下歐陽倩和施工方的責任,其中責任占比怎麼算?」
「說的不錯,歐陽倩雖然是主使者,但施工方不可能不知道承重牆不能拆除,依舊做出這種犯罪行為,情節惡劣……」
「……」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嚴謹討論。
合議庭最終對歐陽倩和施工方之間的責任,進行了投票表決。
少數服從多數。
最終確定了歐陽倩負六成責任,施工方負四成責任。
這個責任方面……
其實不好裁定。
他們只能按照雙方的過錯程度,來進行歸責。
隨後。
合議庭再次回到了法庭,重新開庭審理案件。
對眾人的民事訴訟要求……
進行了集中詢問。
「目前樂府江南小區的房價是五萬一平,原告被告雙方對此有沒有異議?」
「梓州的平均工價是每小時23元,折定在此次事件中,各業主及家庭影響工資收入天數為7天,原告被告雙方對此有沒有異議?」
「根據國家精神損失費的賠償標準……」
在法庭上。
法官對雙方統一諮詢,問了十幾個問題。
主要問題當然是民事賠償這一邊的。
對此。
被告一方的辯護律師,也提出了諸多不同的看法。
要求降低賠償標準。
比如說,其中大部分人工資水平偏低或者沒有工作,誤工費不該要的那麼高。
樂府江南小區的房價,在市面上起伏波動,近期有下降趨勢等等。
經過了三個小時的訴訟辯護。
最後陳述環節結束後。
法官率領全體合議庭起立,宣告道:「梓州第一刑事審判庭,對本次檢察院起訴的歐陽倩、張堅毅等人涉嫌拆除承重牆一案,現已審理結束。」
「因本案附帶民事訴訟,判決結果將在三日後公布。」
「現公布刑事判決:被告人歐陽倩,為擴大客廳面積,於本月裝修時拆除家中承重牆,致使樂府江南小區7棟樓體出現巨大裂縫,成為危樓。」
「其犯罪事實清晰,證據充足,被告人對其行為供認不諱,現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判處歐陽倩犯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情節特別嚴重,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行政罰款100萬元。」
話音剛落。
歐陽倩如喪考妣,徹底失去了全部力氣。
而旁聽席上。
一直在旁聽的楚全,則是默然的站起身。
離開了法庭。
頭也沒回。
「樂府江南小區的物業相關負責人張堅毅,在本次事件中嚴重失責,未能第一時間上報相關部門,以挽回損失、保障居民安全。」
「本院認為,物業在事故發生後,並未做出任何應對措施,構成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情節嚴重,其犯罪事實清晰,證據充足。」
「現依法判處張堅毅犯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席上。
張堅毅滿臉不服,瘋狂搖頭。
根本不肯接受這個判決。
「秋名裝修公司麾下建築施工隊,在裝修過程中,知法犯法,違規拆除承重牆,導致了嚴重後果。」
「犯罪事實清晰,證據充足,違反了重大安全事故罪。」
「現判處其相關負責人……」
一個又一個刑事判決結果,新鮮出爐。
該進去的,一個都沒漏。
原告席。
青嵐和其他業主們聽到這些判決,都不禁握緊了拳頭。
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天知道他們這些天是怎麼度過的。
每天看著7棟裂開的房子,只能默默住在附近的賓館或者酒店裡。
數次反饋無果。
401的業主、物業,根本不肯承擔責任。
好在青嵐找了個懂法的人,給他們指明了維權的方法。
「現在就等著民事訴訟的判決下來了。」
青嵐深吸了一口氣。
心情也是十分激動。
這是她第一次……
為自己維權成功。
這種喜悅、激動的感覺,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