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3)(2/2)
達蒙等人面容僵硬, 眼看著莫森徑直回到客廳的餐桌旁坐下, 刀就隨手放在桌上,繼續拿起餐叉不熟練地卷著麵條往嘴裡送。
他吃的速度還急了些, 看來剛才真是累壞了,急需填飽肚子補充能量。
細細碎碎的動靜傳進達蒙的耳朵,他起先以為是電影的音效,旋即驚覺這聲音太近,最後才發現不是旁邊的科爾頓在抖腿,是他自己在發抖,以至於帶著座椅和小圓桌摩擦出聲。
「……」達蒙努力控制住打顫的四肢。
害怕是必然的。超清銀屏將莫森的殺人全過程忠實地記錄了下來並呈現到觀者眼前,換作以往,用這樣的大屏幕欣賞暴力美學可謂相當酣暢爽快,然而《白晝之雨》不同,它只有暴力,沒有任何的美,毫不遮掩的暴虐場面對普通人而言過於刺激,恐懼反胃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更可怕的是,達蒙沒有從莫森臉上發現惡意。
如果是那種赤裸裸的復仇、反殺甚至虐殺,達蒙都能代入一下施暴者的視角,獲取不少在現實中違法的精神爽感。畢竟「惡人角色」那麼多,張力十足的反派誰還沒看過幾個?更別提A國高分級暴力動作片裡有太多動不動就血肉橫飛的畫面, 什麼慘叫哀嚎,斷肢亂飛, 腦漿炸裂,眼珠爆出,這些達蒙跟著羅伯托看得足夠多了,向來覺得自己在「血腥重口」這方面已然閱歷豐富,渾然不懼。
然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怕了。
沒有任何美化,也完全不「爽」的暴力情節,幾乎令人分不清是虛構還是現實。以方才的職員為例,單論他這個出血量,《白晝之雨》根本沒法跟那些經典恐怖片相比,可當達蒙完整地看完莫森自然地拿刀,自然地追到門邊捅人,自然地擦汗回去繼續吃飯之後,他只覺有股刺骨的冷意鑽進皮肉血管,連腦幹都要凍住,頭皮陣陣發麻。
職員只是在正常下班回家。
他不認識莫森,沒惹到他,甚至莫森也不討厭這個職員,他不仇恨、不蔑視、不以此取樂,僅僅是因為「有人回來了,不能被影響到」,於是就這麼把職員殺了。
好隨意。
完全不在乎那是一個人。是活的,獨立的,溫熱能喘氣,會說話有思想的人。
達蒙覺得自己的大腦凝成了鉛塊。
沉甸甸的,壓得他頭暈。
&0+,零點前後還有一個短章,不用特意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