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冷麵山羊與毛茸茸的洇痕(1/2)
「清醒了?」
秦絕聲音平靜,「在驚訝什麼?我也會失誤,是人都會失誤。」
唐糯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逐漸恢復清明。
「演上頭拉著所有人一起拍這麼久,你猜接下來還會有多少人失誤?」
秦絕語氣淡淡的,並非喝罵口吻,卻仿若驚雷在唐糯耳畔炸開,「這就是你想要的?不管不顧,只要自己爽了就行?」
「……誒?」
唐糯喃喃著,仿佛才完成了「重啟」似的,反應還很遲緩。
這條鏡頭只有一個正面機位,斷裂掉下的那隻羊角並非正對攝像機,片場眾人又都疲憊,沒人發現這一細節。
兩人在演區站了略久,那邊孫廣山已經檢查完回放,見秦絕和唐糯一動不動有點納悶,和其他人一起迎上來,既是接演員也順便拆除地面標記。
「又不是獨角戲,你把任務完成了,其他人跟不上了,最後拍出來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哪來的自信?」
秦絕將面具掀上去,隨手壓在額側,露出大半張臉,口氣稍有加重。
唐糯抬眼看她,兩條細眉撇著,嘴唇微微抿起,像只蔫巴巴的毛茸兔子,又委屈,又不太服氣。
「而且。」秦絕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遍唐糯,「開機第一天就拼命成這樣,以後那麼多場戲都不拍了?」
……?
唐糯隨著她的眼神低頭看了看自己,視線觸到腿上淤青的瞬間似被閃電劈中,霎時間痛覺悉數歸來,渾身上下細細密密的傷口都在發疼,鈍痛、刺痛,簡直像被刀刀凌遲時剝奪了五感,等血肉模糊後再齊刷刷將劇痛返還。
「嗚——」
身體承受的強烈痛苦在這時候全然壓過了為數不多的理智,唐糯幾乎是在低頭的同時就被潮水般湧上的疼痛刺激得癱了下去。她跌坐在地,反覆握刀的右手連帶著手臂一起酸軟脫力,疼得猶如針扎,抬都抬不起來。
好疼……好疼……!
太疼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唐糯的生理性淚水不受控制地嘩啦啦往下淌,爆發的哭聲傳出很遠。
孫廣山和經紀人迎頭撞見了這一幕,其他聞聲轉頭的工作人員在看清現狀後也嚇了一跳。
被罵哭了!!!
眾人瞳孔地震。
經紀人看著顫巍巍坐在地上抽噎的唐糯,罕見地手足無措起來。他看看唐糯,又看看秦絕,思維凝滯,大腦一片空白。
「去拿醫療箱。」
秦絕對同樣跟了過來的張明道。
孫廣山和攝影指導心有餘悸地看向她,他們剛剛在檢查回放,沒有留意到演區里發生了什麼,只餘光瞥見秦絕似乎在說話,結果轉眼就見唐糯哭了,還哭得特別慘,這副淚汪汪的狼狽相和先前任性強勢的模樣對比過於鮮明,無形中顯得「始作俑者」秦絕更加恐怖。
不是……這……
把影后罵哭了真的沒問題嗎……
將這些人僵硬呆滯的反應收入眼底,秦絕嘆了口氣。
她沒有特意解釋唐糯是因為脫離狀態後知後覺被疼哭的,只是大跨步走過去,宛若軍裝禮服的長衣擺在身後飄蕩。
「你、你幹什麼?!」
見秦絕朝著唐糯這邊走來,總算回神的經紀人趕緊沖了過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但覺得秦絕全身都散發著可怕的氣勢,像要來殺人滅口一樣,必須得擋一擋。
秦絕:「……」
這時候拼死盡忠倒也不必。
她伸出一隻手毫不費力地把經紀人輕輕推開,然後半跪在哭得投入的唐糯旁邊,淡定地接過張明手裡用於冷敷的冰盆和醫療箱,從裡面拿出噴霧型跌打損傷劑和碘酒等物。
唐糯:「嗚嗚嗚嗚嗚(??﹏??`??)……!」
秦絕表情毫無波瀾,扯起自己其中一隻袖子,露出手腕,旋即不由分說捏住唐糯的下巴,在她嘴巴被捏開的瞬間將手腕橫著往她嘴裡一塞。
唐糯:「唔!」
秦絕速度極快地用空著的右手擰開碘酒瓶,拿鑷子夾起消毒棉球,毫不留情擦上唐糯滲血的傷口。
唐糯:「(;??????Д????`)嗚↑↑↑!!!」
碘酒的刺痛酸爽從傷處迸發,她嘴巴又被塞住,哭聲都堵在裡面,只有悽慘可憐的悶聲悲鳴。
秦絕不為所動,動作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准狠,上藥的速度超快,也超冷漠,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以至於唐糯被劇痛激得忍不住哭叫掙扎之前,秦絕已經把她裸露在外的傷口和淤痕全部處理完畢。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秦絕把手腕一抽,沒去理會上面深深的牙印和點點唾液,順勢把唐糯摟過來按懷裡,右手收拾醫療箱。
好受許多但還在余痛中的唐糯側臉靠住她的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的,看著慘兮兮,害怕倒沒見害怕。
這多少有點奇怪,明明給唐糯「製造痛苦」的人是秦絕,可「傷害」和「依賴」竟然沒有產生任何衝突,唐糯既沒躲開,也不抗拒,依然放心地在秦絕懷裡尋求安慰,整個一個汪汪大哭
孫廣山:「……」
經紀人:「……」
片場其他人:「……」
這到底是什麼魔幻發展?
秦絕還是一臉習慣,宛如帶崽多年的老父親,她哭任她哭。
等醫療箱恢復了原樣,秦絕把它遞給也有些愣神的張明,然後低頭髮力,單手把唐糯撈起來橫抱在懷中。
唐糯沒什麼反應,依然專注地哭,眼淚浸了滿臉,眼圈和鼻頭都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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