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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榕樹和榕樹的草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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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榕樹和榕樹的草原

沈梓瓊「噗哧」一下笑出聲。

在網遊里回歸本體的姜榕哭起來並不是美人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仿佛小動物哭哭表情包似的,整個一個可憐巴巴.gif

好慘,好可愛。

沈梓瓊一邊在心裡說著抱歉一邊誠實地截了幾張圖,旋即意識到《心影連結》的設定果真很占便宜。

畢竟,如果沒有「茸茸」委屈巴拉的流淚兔兔頭,這段劇情就會變成典中典的「女主因與男主偶然親密而被眾人仇視,接連遭遇校園霸凌,表面強大的女主某天終於忍不住蹲在牆角痛哭,這時自帶柔光濾鏡的深情男二出現」……

「呃,也太套路了,幸好不是這樣的發展。」沈梓瓊被自己的腦補雷到。

她很久以前看過一部類似的校園偶像劇,裡面的女配和《心影連結》劇版里萬檸那群小團體一樣,基本都是雌競惡毒戀愛腦,沒有一點自己的生活,仿佛生來就是為了花痴男主、嫉妒女主以及跟女主作對。

同時因為故事發生在學校,心疼女主的人就會大喊「校園欺凌通通該死」、「女主到底做錯了什麼」,然後扯著這杆大旗謾罵惡毒女配,忽略了利用工具人寫出工具性劇情的作者本身的問題。

最後,看到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時,這群觀眾要麼覺得女主(從雌競里)贏了,感到解氣、圓滿,要麼因為站錯CP而心疼深情男二,發表一些「XX寶寶女主不愛你我來愛你」的憐愛言論。

這麼一番攪合下來,「被校園霸凌」幾乎成了女主身上的一款時尚單品,和「給你幾百萬離開我兒子」一樣微不足道,用處只是告訴觀眾女主受了委屈,女主為了和男主在一起究竟歷經了怎樣的艱難。

可能是心思敏感吧,看過了《白晝之雨》再回頭看那部古早偶像劇和此時的《心影連結》,沈梓瓊總感覺有些微妙,不怎麼舒服。

來自同齡人的霸凌、富人窮人之間階級的碾壓……一個個沉重的議題被消解,變成男女主走在感情路上腳底踩過的一塊又一塊磚。

不過,看偶像劇就是為了看帥哥美女談戀愛,看浪漫至極的唯美場面,因此但凡認真一點,細究劇情邏輯和其中潛藏的三觀,反倒會被另一些人怒噴:

「那你幹嘛不去看現實主義題材的片子,在這上綱上線有必要嗎?」

所以話說回來,《心影連結》的網遊設定屬實是個亮點,女主角有一塊能夠發泄情緒、面對真我的小天地,而這片小天地里也有男主的身影,這就直指偶像劇「萬事萬物為男女主感情戲鋪路」的核心,不用再去走一遍「惡毒女配欺壓女主→男二出面給予女主心理安慰→男主得知哥們喜歡女主,莫名有些動搖→男女主總算再次正面接觸」等狗血又套路的步驟。

此外,欺凌片段的存在感在這樣的設置下亦是一降再降,真正做到了「既然是工具性劇情就不要過多強調」,讓觀眾還沒來得及糾結「哎這裡對女主的欺負屬於校園霸凌吧,是不是不太好啊?」,便會被展露出脆弱一面的慘兮兮軟萌女主可愛到。

這時如果男主及時出現,大家剛剛升起來的血壓更是會被立即撫平,感到一股「呵你們妖魔鬼怪再作亂也攔不住我們男主女主感情好」的順風順水的舒爽。

果不其然,沈梓瓊才剛想到這,眼淚汪汪的「茸茸」身旁就亮起一片傳送特有的光芒,「驚宸」從中邁步走出。

「誒嘿嘿嘿……」沈梓瓊條件反射般露出姨母笑。

好!安慰不隔夜!偶像劇就該大大方方地撒糖!

白兔子的哭聲一點不落地被黑山羊聽進了耳朵,他止步,有那麼一兩秒似乎在遲疑該如何進行開場白。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她嬌氣,動不動就掉眼淚,從他們認識以來,她的啜泣、抽噎、嗚咽、嚎啕,他每樣都見識過了,其中有一些還是因他而起。

可曾經他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對此粗暴以待,現在卻只覺無措又棘手。

在安慰他人這件事上,廖京臣明明是非常擅長的。

他懂得一大把的話術,亦在不同年齡層的社交場裡實踐過多次,他可以輕鬆做到用三兩句話讓一個正陷入悲傷的人破涕為笑,甚至振作起來,重拾信心。

那麼是什麼絆住了他的腳步和他想要伸出的手呢,或許就像那天「茸茸」在劈頭蓋臉的喝罵聲里依然驚喜地問他是不是在關心她,說他「人還蠻好的嘛」,惹得他惱怒離去一樣,每當遇到這種「廖京臣」的部分被挖掘、被需要的時候,「驚宸」總會感到抗拒和逃避。

他閉了閉眼,還是走了過去。

「茸茸」哭得專注,哭得投入,絲毫沒有發覺後面有人走近。

一隻手在半空踟躕半秒,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又張開,最終像一片羽毛落在哭泣的「茸茸」肩上。

「嗚嘰?!」

被拍肩的小傢伙炸著毛轉過腦袋,她滿臉淚痕,在牆面蹭得亂糟糟的劉海和紅腫的雙眼更顯狼狽,幾乎有種動漫里眼睛哭成荷包蛋狀的效果。

「…………你怎麼了。」

廖京臣艱難開口。

他想用更加「驚宸」的方式(鬼知道所謂的「『驚宸』方式」是什麼),卻只讓他的關心變得彆扭而冷硬。

「茸茸」本就因爆哭而激動酡紅的臉在看清來人是誰後漲得更紅,她唧唧嗚嗚說不出話,只顧著抬起雙手擦眼淚,可「驚宸」站在她面前,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籠罩住她,她的眼淚越擦越多,最後連自己都在驚訝為什麼它們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怎麼抹也抹不盡。

「嗚、我……我不……師父……」

「茸茸」想解釋,但聲音在抽噎里支離破碎,她哭得停不下來。

「……」

「驚宸」輕嘆一聲,戴上山羊面具,右手在面向他的「茸茸」肩背處輕輕一帶,將她按進懷中。

短暫的停頓後,胸口處傳來的哭聲更凶。

高大的黑山羊沉默著,沉默著,像一座容納白絨兔的山峰。

鏡頭平移過渡,晃過牆的這邊,來到牆的那邊。

「……拿到枯榮草的任務太難了,我打了兩次都沒打過。」

「茸茸」——姜榕低著頭,囁嚅著,這是她第一次欺騙「驚宸」,可現實里那些沒頭沒尾的惡意實在沒有傾訴的必要,她對它們真的談不上在乎,只是憋得狠了,需要找個時機狠狠哭一場。

她遠比那些排擠她的人更清醒,她知道她們一切行為的動機都來自廖京臣,那位京樾大學的精英校草,然而那又如何?她自己清楚那一晚有人踩住了她的裙角,以至於她不得不張牙舞爪地找回平衡,因此意外地與那位大眾情人共舞一場——如果她說在此之前她已經跳過了最美的一支雙人舞,根本不在乎和廖京臣的這一支,會有人信麼?

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有好感的是網遊里的「驚宸」,才不是現實里那位沒見過幾次面的廖京臣。

所以就像她對甘曉瑜說的,不必搭理萬檸那些人,她們不配她浪費時間。

最大的反擊是做好自己。

姜榕明白,全都明白,她只不過是……有一點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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