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六章 《白晝之雨》上映(2/2)
三刷完畢,對飢餓毫無所覺的方木泉滿心感慨地得出十分廢話的結論。
《白晝之雨》能榮獲「最佳影片」獎,秦絕能成為「海明珠」影帝,都不是沒有原因的。
有一種卓越叫眾望所歸,有一種優秀叫有目共睹。
踏上回程路的方木泉幾乎能不負責任地說出一句話:所有覺得秦絕在這部片子裡演技不行的人,肯定都沒有耐心地看到最後。
笑眼落淚,令人震撼的表演。
作為從《囚籠》開始便對秦絕這個演員有所關注,偶爾也以「伯樂」一詞自我調侃的影評人,方木泉在買票前就決定要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品讀《白晝之雨》,和《白晝之雨》中秦絕的精湛演技。
現在卻沉默著,不知道該寫什麼。糞
其實「校園暴力」這個誘因並不罕見,小到刑偵劇里的罪犯,大到星火寰宇(Starfire Universe)公司打造出的超級英雄宇宙,沉迷該系列的電影粉絲們都經常吐槽「這年頭反派要是沒點心理陰影、童年慘案,根本不好意思出來當反派」。
方木泉自己就是主打恐怖、犯罪等題材的影評人,對「因為遭受過家庭暴力/校園暴力從而心理扭曲走上犯罪道路」這樣的情節已經見過太多。說句有點缺德的話,很多作品裡這種設定幾乎可以說是成為了一種「時尚單品」和「萬金油」,假如創作者想要洗白反派,或想給犯罪分子的形象塑造找個過得去的理由,那麼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給他們安排一個悲慘的童年。
可《白晝之雨》不太一樣。
它與常見的作品不同,並沒有一上來就把校園欺凌的場面鮮血淋漓地展現給觀眾,以此營造衝擊感,獲取強烈的共情。
它給出的只是結果,多年後的結果,以成人的視角去看待那些在青春期「已經發生過」的故事。
很像在偷懶。
但傳達出來的卻更多是殘酷。糞
因為「已經發生過」,直接等同於「無法被改變」。
《白晝之雨》講述的,只是一個發生在現代都市背景下的故事。沒有魔法,沒有科幻,不能穿梭時間也不能抹掉記憶,那麼……
人要怎麼樣才能改變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呢?
做不到啊。
正如那個寓言小故事裡說的,往木柵欄上敲釘子,釘子可以拔除,被釘子刺穿的窟窿卻無法修補,再怎麼做都不能完全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了。
人心的傷口亦是如此。
《白晝之雨》,多麼狡猾。糞
詩情畫意的片名,荒誕可笑的三角戀,平凡普通的社會底層人,一層又一層,像裹在刀片外面滋味寡淡的糯米紙,觀眾毫無所覺含著這顆自以為平平無奇的糖果,尋思著它到底哪裡好吃,然後就這樣全無防備地被刀了一嘴。
方木泉又一聲長嘆。
這篇影評,他究竟該從哪裡開始寫?
每一個角色,「始終在旁觀的」田剛,「被流言蜚語左右的」邱雪,「自設微光為信仰的」王大力,「既受害也加害的」曹昊,「困於家庭又依賴家境的」蘇琪,身上都有意外之處,都有可寫的點。
其中最值得寫的當然是莫森。
可是從他起筆,實在太難。
若是寫得字字沉重悲愴,好像在試圖為他的罪行開脫。可若是輕描淡寫一帶而過,又是如此的不近人情。糞
真棘手啊……
方木泉嘆著,他不想用常見的分析模板去套《白晝之雨》,太可惜了,他想「借題發揮」,在這篇影評里說點什麼。
呼籲?警告?建議?
每一種聽起來都十分蒼白。
唰啦……
方木泉一頁一頁地翻著自己的觀影隨手記,看來看去,他覺得其實要寫根本不難,總結下來莫森的套路無非也是「因遭受過校園暴力,導致心理扭曲,走上犯罪道路」。
這句話可以套用到許許多多個角色身上。糞
但為什麼莫森這麼特殊?
為什麼秦絕就能憑藉莫森這個角色,成為第82屆維納佐拉國際電影節「海明珠」影帝?
方木泉沉默又沉默。
桌面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安靜地注視著他的思考,他的糾結,他的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方木泉活動了兩下肩膀,敲敲鍵盤喚醒自動進入休眠模式的電腦,在空蕩蕩的文檔里打下一行標題:
《白晝之雨:一場慘烈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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