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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拒絕「拉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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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許叢柏真情實感地嘆道,「能講講不願意演唱的原因麼?」

秦絕略作沉思。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覺得這首歌本身與《白晝之雨》的調性並不搭。」

她露出追憶的神色,「這是個有點長的故事。當時賀導和穆編臨時更改結局,加入莫森笑著落淚的情節,而我……說來慚愧,我那時不會哭。」

「是生理意義上的不會流眼淚,哭不出來。」秦絕補充道,「我自幼接受的教育充滿刻板印象,類似『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種,此後的一些人生經歷也導致我對流淚的閾值很高。不說主觀上的情緒感染,連客觀、物理上受刺激而形成的生理性淚水都非常少,已經產生了『流淚抗性』和『流淚惰性』。久而久之,就變得對『哭泣』這項生理功能非常陌生。」

許叢柏安靜聆聽,他在採訪前做了大量的功課,也看過秦絕那段時期的直播,但第三方視角遠遠不如秦絕本人的講述來得更加清晰直觀。

「當我得知我要迎來一場哭戲的時候,我很茫然,因為不會嘛,最基本的『哭』都做不到,要表演導演需要的『角色哭』就更難了。」

秦絕笑道,「於是我用了各種辦法,請教圈內前輩——其實就是岑易岑大哥——鑽研經典哭戲片段,嗯比如阮紫雁老師演繹的流淚名場面,試圖模仿學習,但還是不起效。」

「最後,在和家裡人……我是說我的粉絲,在和他們直播交流的過程里,我發現,這不是演不演得出來哭戲的問題,是我自身的情感就很壓抑,我得先解決自己的問題。」

許叢柏一邊在腦內回憶看過的直播片段,一邊將其與秦絕此刻訴說的內容相比對,時不時輕輕點頭。

「粉絲……我家裡人幫了我很大的忙。他們跟我連麥分享自己的經歷、想法,因為是即時的聲音,比我自己觀看視頻和文字要更來得真切,觸動也更深刻。」

秦絕不經意間放慢語速,嗓音輕柔,娓娓道來。

「我像一個線上樹洞,聆聽著也觸碰著他們的感情。那份感情是非常柔軟的,柔軟,細膩,鮮活,真實,幾乎每一個當時在直播間裡的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共鳴,包括我。」

她頓了頓,「就這樣,我聽著聽著,逐漸有感而發,想到了《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這首歌,想把它拿出來,用音樂做一個喚醒情感的引子。」

秦絕刻意計較著用詞,並未使用「作曲」、「創造」這類詞彙。

許叢柏頷首,但沒有忘記正題,既是接話也是詢問:

「就我所知,你當時是在十字路口演唱的這首歌。而那個十字路口,正是拍攝的外景之一,是莫森遭受最激烈的一次霸凌的場景。」

「是的。」秦絕應道,「對角色的高度浸入,一度影響到了我自己。作為演員的我和作為角色的莫森彼此纏繞交融,不分你我。我需要一場情緒的釋放,以此找回流淚的本能,打開演繹哭戲的大門,而莫森同樣需要一場對自身被霸凌經歷的和解,才能在車禍失憶後,從迷亂瘋魔的殼子裡逃脫,展露他曾經溫柔美好的本性。我們殊途同歸。」

「這就是我選擇回到那個十字路口的理由。」

「你成功了。」許叢柏道。

「對,我成功了。」

「可成功不是恰恰說明你的這首歌很好地完成了它的使命麼?」

許叢柏接著問道,「據我了解,《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的方言原版、漢語填詞翻唱版、男聲版、女聲版,等等,都在各處引起了廣泛的大眾共鳴,足以說明它『拯救』的不僅僅是莫森和你,還有普羅聽眾。」

「《白晝之雨》揭露校園霸凌的殘酷,結尾展現莫森曾有過的純真善良,在這點上與《僕》這首歌闡釋的『壓抑絕望後尚有一絲希望的微光』不謀而合。為什麼你會認為它不符合《白晝之雨》的調性?」

秦絕沉默兩秒,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因為……我不想給莫森『拉票』。」

她換了個坐姿,繼續道:「《白晝之雨》從頭至尾都是客觀敘事,即便是人物回憶,也少有第一視角的自白。這是主創團隊的獨到之處,只展現,不評判,讓每一位觀眾都有他們自己獨特的感悟和解讀。」

「大家看到的莫森殺人,莫森被欺凌,莫森腦內有精神分裂般的聲音等等,在影片中都是一種客觀存在,從來不是說莫森自己去表達什麼……『我很痛苦』、『我很可憐』、『我憎恨這個世界』。

「而《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則完全相反,它的主語就是『我』,歌詞通篇都是非常鮮明的自我獨白,表達內心想法。

「這是不行的。我不是說歌曲不行,是它與《白晝之雨》聯繫起來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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