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娛樂實習生》(3-9)(2/2)
5月21日,13點12至13點14分。
林柔是我的新娘。
寫完了,秦絕暢快地笑了起來。
鋼筆咕嚕嚕滾落到一邊,她在無聲的大笑里連忙把它接住,笑得扣了好幾次筆帽才扣上。
她笑得雙腿在地面上交替著跺來跺去,臉和耳朵都紅了,滿臉都是計謀得逞的歡欣,像是小孩子終於得到了最喜歡的禮物,仿佛企鵝幼崽似的搖來晃去,不自覺哼著亂糟糟的調子,幼稚又可愛。
過了十幾秒,秦絕還在笑。
她好像笑得失去了力氣,手肘撐在了桌面上。
兩滴眼淚突然打在日記本的紙頁。
她還是笑著,淚水卻一滴一滴地掉下來,肩膀顫抖著,手臂顫抖著,抓在額頭兩側的手指也顫抖著。
一串擠壓在嗓子眼裡的哭聲斷斷續續地流瀉出來。
非常難聽,怪異至極。
……
「CUT!」
方友文的聲音遲到了很久才在片場響起。
他甚至有點喘不上氣,一方面是共情,另一方面是激動。
這……這他媽是什麼神演技啊!
一向斯文的方友文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趕緊跟袁蕭一起走上前去。
秦絕仍坐在椅子上,保持著最後一個後背貼合椅子背,看向前方的姿勢,只不過聽見「CUT」之後閉上了眼睛。
「先別管我。」
她聽見複數的腳步聲,聲音略有些嘶啞地開口。
「哦,哦,好。」
方友文下意識答話。
像開拍之前那樣,秦絕長長地吐了口氣,隔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這一睜眼,又有兩行眼淚滑下來,還有幾滴淚珠掛在睫毛上,伴著緩慢的眨眼頻率細微反光。
「嗯,要再補兩條麼?」
秦絕接過服裝師遞來的紙巾,異常簡單粗暴地抹了把臉,除了還泛紅的眼眶和低啞的聲音以外,語氣已經回復了平靜。
「嘶。」
方友文又想錘自己了,他忘了檢查。
秦絕顯然猜到了他的失誤,無語中帶著責備地看了一眼。
方友文訕訕笑了一下,趕緊跑回去了。
反覆看了兩遍,他微微皺起眉頭。
「怎麼了?」
秦絕已經走到了監視器旁邊。
「嗯……」
方友文有點猶豫,「想補一個其他角度的機位。」
「那就補啊。」秦絕莫名其妙,「你是導演。」
「可……」
方友文話未說完,就對上了秦絕的眼睛。
他立刻頓住了,停了一秒,用力點點頭道:「嗯!再補兩條!」
「日記要重新寫嗎?」秦絕馬上就著新的指令討論起來。
「不用,那裡的多機位沒出差錯。」方友文略作思考,否道,「從寫完最後一行字開始。」
「好。」
秦絕微一點頭,「我去補妝。」
她迅速跟著化妝師離開了。
攝影棚是按時間計算的,不能浪費。
方友文和袁蕭如前幾日一般望著秦絕的背影。
「哎,什麼感受?」袁蕭問。
「想一刀捅死你。」方友文答。
又問,「你呢?」
「巧了,俺也一樣。」
袁蕭鼻尖還紅著。
他怎麼知道演出來、拍出來能虐成這樣!
他只是一個可憐無辜的編劇!
「秦老師演得真好……」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方友文發出了毫無營養的感嘆。
袁蕭突然用力地摸了他胳膊一把。
「?」方友文。
「老天爺啊,我願獻祭他五年壽命換下一輪還跟秦老師一組。」袁蕭雙手合十,虔誠地往前小幅度拜了拜。
「草!」
方友文更加用力地摸了回來。
「帶我一個!」
……
「是不是入戲太深了?怎麼這麼惆悵。」化妝間裡,化妝師有意調節氣氛,輕輕笑道。
秦絕重重嘆了口氣,露出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沒什麼。」她說。
只是從昨晚寫人物小傳,到今天飾演的這段時間裡,她突然想到,有許多微小的細節,在末世里曾有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與之重合。
在那些由無數個瞬間交織而成的時光里,小狐狸是不是……
也有一些喜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