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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場外求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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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岑易給她打了個語音電話,背景音里窸窸窣窣的,還夾雜著小岑寬咿咿呀呀的聲音,「不涉及保密部分,籠統說說,你的哭戲是什麼樣的?」

「乾淨。」秦絕說,「一個小孩子說出了最想說出口的話,他很開心,而身體在難過。」

「笑著哭……」岑易取其重點,突兀地沉默了十幾秒,「你等一下,我去看看筆記。」

秦絕應了一聲,安靜等著。

岑易回來得很快,說話的口吻莫名多了些滄桑和感慨:「情緒的反差表演,演員的必修課。『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悲傷會哭,歡喜也會哭;歡喜會笑,悲傷也會笑』。」

「我學過這篇課文。」秦絕莞爾。

「那我們換成表演的視角來看。」岑易不愧是差點留校做老師的人,循循善誘道,「從這句話里,首先能體悟到什麼?」

「表情和情緒是相對分離的。」秦絕秒答。

「確切地說,你要操控的,是你的肉體,是每一塊肌肉的運動;而你要展示、要釋放的,是你的感情。」岑易道,「我們能夠控制著嘴角同時往兩邊向上拉扯,形成『笑』,但很難通過某一個肌肉運動令淚腺分泌眼淚。同理,我們依舊能夠強行露出笑容,卻在蓄滿了眼淚時很難控制它們不落下來。肌肉上,『笑』比『哭』更容易操縱,感情上,它們的表現難度相對一致。」

「而我的笑要發自內心,我的哭則是身體反應……」秦絕回憶著劇本,越發覺得這個任務十分艱難。

這已經與岑易所提到的理論完全相悖了。

「你要讓你的身體,或者你的潛意識去覺察到『哭』。」岑易道,「看過《不落的戀人》嗎?」

秦絕回憶了一下:「……男主為了拯救女主,在三條時間線的集中點上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從未存在於世界上的虛擬概念,而忘記了他的女主卻隱約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印象當中,這是藍星一部很老的片子,最初的表演形式是音樂劇,後來搬上了螢屏,是經典的短篇電影之一。

「28分20秒到28分23秒。」岑易精準地說出了時間,「回到了學生時代的女主角穿著校服,回頭望去,她的表情有些疑惑,有些茫然,像日常生活中任何一個平凡的瞬間。但她這三秒鐘里,在落淚。」

秦絕眉梢一動,有所感悟。

是她把莫森的哭戲理解得片面了……生理上的反應,怎麼能用一個「難過」簡單定義呢?

「不要去糾結某一滴眼淚一定代表什麼。」岑易說,「交給你的身體,不要交給你的意識。」

秦絕一時失語:「好,我去嘗試。」

這恰恰就是她最難做到的地方。

「不過,如果你短時間內無法做到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個很取巧的法子。」岑易笑了笑。

「是什麼?」

「矯情。」

「……啊?」

「就是矯情。」岑易笑道,「要自私,要以自我為中心,要瘋狂地愛自己,從而為自己感到心疼,感到脆弱,感到難過。」

「……」巧了,又是一個知識盲區,秦絕抽了抽嘴角,「這個辦法的實用基礎是什麼?」

「當你說服你本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最委屈的人,做著最艱難最痛苦的事』,那麼一旦演戲時將意識稍微抽離出去,以上帝視角看待,就會覺得:『演戲的我像個小丑,我在笑著,我卻想哭』。」

秦絕微微一怔。

聽起來雖然很像歪理,卻真的很實用。

這是將演戲的自己切割成了兩部分,讓演戲的那部分繼續演「情緒」,讓上帝視角的自己表現「悲哀」,而這份「悲哀」因為沒有融入到演戲的「情緒」中,恰恰在外表上看去就像是普通而又神奇的生理反應。

「好辦法。」秦絕讚嘆道,「一聽就不是科班的法子,這種民間奇招,是哪位前輩的個人經驗與感悟?」

岑易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好半晌,他才笑出幾聲,輕輕地吐了口氣。

「是許穆啊,他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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