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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一寸枯榮一寸刀,也斬他人也斬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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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非雁》播放的進程已經過了前二十分鐘,當故事情節轉到薛家時,坐在《娛樂實習生》錄製現場的觀眾里頓時有人按下了紅色的停止鍵。

舞台側方屏幕上原本還是透明的柱狀統計圖頓時開始變紅,曲楠險些心肺驟停,隔著整個舞台瞪著眼睛死死盯住紅色的部分,生怕它直衝雲霄,下一秒林宇欽老師就大喊一聲「卡」。

好在幾秒之後,數據停在了8%左右。

曲楠自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他一轉頭,發現何佳逸和王凱躍的臉色同樣都很難看。

曲楠在戲份、轉場上的安排調度並不及方友文出色,《非雁》的前半部分劇情非常清晰,就是秦歸雁帶著蘇蘇週遊,順便夾雜朝廷這邊李執李喆父子的矛盾爭端。但因為節目組突如其來的規則,讓他們這組平白多了層劣勢——即「切分感」。

目前歸雁蘇蘇的戲碼正好結束,解釋了之前的一部分謎團,而短暫回憶殺過後只接到了秦飛燕回皇宮見摯友李執的片段,沒有足夠的伏筆和鋪墊,也沒有非常吸引人的情節,再加上薛媛這個場外因素,種種緣由加在一起頓時就造成了一波停止鍵的小爆發。

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比例已經從8%上升到10%了。

「不要啊!」

卿卿們也在屏幕前驚呼,但她們又不能穿過熒幕去改變現場觀眾的想法,只能恨恨咬牙祈禱。

按理來說,她們是最不想看見薛媛出現的人了,但考慮到大局和後面的故事,很多卿卿都只是低頭玩起了手機,沒有人出口成髒,僅以沉默代表一切。

「秦飛燕真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啊。」

屏幕上還播放著薛鈺在和親路上的片段,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有個卿卿低頭看了看剛才記下的即時觀後感,輕聲感嘆,「百毒不侵……難怪他直接揉碎了蘇蘇父親留的紙卷,之前還在客棧替朋友喝了那杯毒茶。」

「而且剛才搶筷子吃菜也是在給李執試毒。」「紅燒魚米」道,「這人對朋友真夠好的。」

「突然心疼起來了……」

「嗚,我還是不想原諒這個大豬蹄子。對朋友這麼好為什麼對女孩子就這麼殘酷呢?」

「那段和沉丹青的回憶殺實在是太……」閆儷月表情寫滿複雜。

一方面覺得秦飛燕也太會了,二十年前的他意氣風發帥破天際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能叫著「姐姐」跟人撒嬌啊!這誰扛得住啊?!動心完全不怪沉丹青!那個半籠著人用氣音問能不能吻她的畫面看得她們都滿臉通紅了好嗎!

可另一方面,昔日回憶越是甜蜜,就越顯得二十年後的現狀無比唏噓。秦飛燕雖然朋友眾多,卻從來不在某一處停留太久,就連蘇蘇也只是其中一個印象頗深的同路人而已,他看起來是那麼孤獨。而沉丹青呢?滿江湖找他,甚至在「追殺」他,若不是當初愛得太深,又怎麼會恨成這樣?

「不行,我必須看到原因,不然今晚回去都睡不著覺。」有個卿卿委屈地癟著嘴,「明明飛燕丹青那麼甜……」

「我真的覺得李執和飛燕好內個啊。」旁邊的卿卿一臉幸福的糾結,「還是不要掙扎了,全都默認是燕子後宮就完事了!」

「確實哦,好好奇當年皇上和飛燕發生過什麼。」

「也很意難平啊,皇上逐漸成了這樣子,飛燕還是原來的飛燕。」

「二十年太漫長了……這可是初中十幾歲到成家立業三十幾歲的跨度呢。」

「糟糕有危險!」

閆儷月同事姐姐訝異的叫聲把大家的關注點又引回了劇情上,剛才溜號聊天的卿卿頓時向一直認真看影片的同好投來求解的目光。

「皇上不是派薛鈺去和親麼,但是蠻族那邊的勢力也不穩定,蠻王的兄弟兒子都在虎視眈眈王位。」同事姐姐解釋道,「而皇子李喆向他們泄露了消息,應該是為了給皇上添堵吧,我不確定……總之蠻族那邊要有人過來半路劫親了!」

「劫親?劫走薛鈺嗎?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有用的!可以偷梁換柱啊,比如把聖旨從『薛鈺下嫁蠻王』偷換概念成『誰娶到薛鈺誰才是大夏認可的蠻王』,蠻族勢力又多又散,我看李執心裡也清楚,巴不得他們因為正統和權力糾紛狗咬狗先內鬥起來呢!」

「對哦,如果蠻族對應的是歷史上匈奴的話,我記得他們的妃子是繼承制的,好像只要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父親、舅舅、哥哥的妃子都可以成為自己的女人……」

「啊,竟然是這樣。」

「薛鈺有點慘啊,她這個嬌柔大小姐的人設——哦!所以才要飛燕保護啊!怪不得飛燕吐槽李執還是有點良心的。」

「英雄救美!!……好吧其實一想到是薛媛我就不太想看了。」

「看看小狼也不錯嘛,放寬心。」

「唉也是。」

隨著卿卿們的討論,影片中的時間也到了十二月底。

此時薛鈺的和親隊伍已經走出了很遠,雖然許多人對薛媛的臉有些生理不適,但單看她演戲的部分其實還是不錯的,那股溫婉柔弱的氣質非常到位,每個特寫都很出彩,將被迫離家和親的哀怨與嘆惋演繹得惟妙惟肖,並不出戲。

「殿下,今夜在此歇息可好?」

皇帝派來的隨親婆子客客氣氣地湊到薛鈺所乘的馬車邊上,看似詢問實則通知,果然沒一會兒便等來「純平公主」薛鈺的答覆,順利走完了應有的流程,便手腳麻利地去交代他人了。

護送這支和親隊伍的將領是與薛家交好的武將之後,對今晚的狸貓換太子之計心知肚明,這方城鎮地處偏遠,並無驛站可以留宿,他遂安排眾人在小鎮一角紮營休息,將薛鈺的馬車留在中後方,方便夜裡行事。

冷冷深夜,薛鈺宿在車廂內,她體質偏寒,每到冬天總有丫鬟春桃在夜深時拿來湯婆子暖手,若是夜裡睡不著還能喝上一碗熱羹,可今日不知怎麼,連同她情如姐妹的春桃也不見蹤影,令她更覺孤寂。

周遭靜謐,清脆的童稚笑鬧聲自遠處傳來,緊接著就有當娘的在後面呼喝,薛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離家五十餘天,此時恰是大夏一年一度的冬祭,再過幾日便是除夕。

若一切如常,不曾有這番變故,她這時一定還挽著娘親的手,陪她在長廊望雪讀詩,待父親從朝中歸來,一家人便圍坐一桌,在飯菜的氤氳熱氣中相視而笑。

薛鈺思及至此,不由得悲從中來,雙目泛紅。

不多時,春桃拎著提盒敲響車廂木門,薛鈺心頭一喜,連忙輕應一聲。

「小姐。」

春桃匆匆上了馬車,將提盒放下,先是面色慎重地將兩側窗簾打量一番,見透不出光才略略安心,接著才從盒中摸出蠟燭和一封書札,遞向薛鈺。

薛鈺面露詫異,柔嫩指尖解開外封,取出信來借著燭光低頭細讀。

她越讀越是心驚,信上一看便知是父親字跡,卻不想向來古板嚴肅的他竟要實行這等冒險之計。

「可……」

薛鈺通讀一遍,抬頭望向春桃,眼中滿是震驚不舍。

春桃輕輕「噓」了一聲,面上不比薛鈺鎮定,亦是淚汪汪的,卻仍有一份堅定決絕。

「快。」

她邊說邊褪下衣裳,又幫薛鈺解開複雜帶扣。

「春桃,春桃,這——」

薛鈺甚是不忍,忙亂中還在輕喚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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