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入戲(1/2)
秦絕和喬嶼走出來時,聶星梁還久久沒有回神。
「回……」
秦絕剛說了一個字便停下,她看了看聶星梁垂眸沉思的模樣,立刻懂了什麼,向小狐狸搖了搖頭,示意先原地等待。
喬嶼乖乖站在秦絕身旁,那首歌唱下來,優美纏綿的樂段與兩人的音色讓她舒服不已,一向緊張的情緒都舒緩許多。
聲音是她的精神食糧,音樂則是這份食糧中的珍饈佳肴。
喬嶼如聶星梁一樣安靜地回味著方才的旋律,耳朵微微發癢,是仿佛接受了按摩那般很舒服的癢意。
她的耳朵沒像臉部和身材做了偽裝,還是最初的樣子,耳骨清晰,耳肉薄而柔軟,最上面是尖尖的,帶了些西方精靈式的精緻,只有耳垂稍稍多一點肉,軟軟的,此時泛著桃花似的淺粉色。
少頃,聶星梁從沉浸狀態中醒來,他看過來的那一眼,整個人的氣勢都有所不同,明明身上還穿著現代的西裝,卻依稀能看得見他一襲白衣,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雙目清冷澄透,氣質靈秀高潔,飄飄若仙,不似凡人。
「入戲了?」秦絕輕輕拍了拍掌,含笑問道。
聶星梁淺舒一口氣,半點沒有先前活潑毛躁的模樣,笑容清淺,咬字輕而穩:
「嗯,似有所悟。」
秦絕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心底讚嘆了兩句。
聶星梁的表演風格本是學院派,因此飾演與他性情不同的角色時並不擔心入戲太深,技巧占了大半,沒想到他居然能借著這首歌與《風雪芙蓉》的男主角有了共鳴,觸及到了沉浸派的門檻。
這兩種表演派別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能掌握得全面些,只要不本末倒置,影響到本來的演技,總是好的。
秦絕不知道聶星梁背後所做的努力,但她記得《風雪芙蓉》中同樣有過類似的情節,在那幾處片段里,清雅冷淡不知情為何物的男主角目睹了某些事,一直以來的理念產生了動搖,如暖春下融化的寒冰,情與人性的萌芽自此破土而出。
「你這狀態,可別浪費了。」
秦絕笑意更深,故意照著原著中半文半白的語言風格接戲道,「快,回去給蔣導看上一看,尋些指點。」
聶星梁微微頷首:「理應如此。」
演員一入了戲,周身縈繞的玄妙感旁人很難理解,聶星梁神態自若,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秦絕帶著喬嶼跟上,期間轉過頭朝她輕聲笑了笑,神情里寫滿了對她歌喉的肯定與讚賞。
喬嶼沒有說話,抿唇淺笑,心下安定了不少。
秦玦準備的這首歌質量極高,與她的演唱更是相配,就最後效果而言,今天她至少不會失去被保護的價值,這就夠了。
……
桌上的紅酒空了三瓶,冰桶內四四方方的冰塊在這段時間裡融化了大半,濕漉漉的水珠貼著內壁,數量之多,乍一看與劉西臉上滲出的汗水沒什麼不同。
「劉總監海量!」
徐清源鼓了鼓掌,作為之前說話最少的人,很有眼力地開始圓場,「我們是不是也該吃點主菜了,不然這酒都給劉總監一人喝了,看得人嘴饞吶!」
一桌子的人都笑起來,劉西也跟著笑,努力在醉意中保持一點清明。
「失禮了,失禮了……」他裝作沒事人一樣笑道,「貪杯太多,實在不好意思……要不,各位先點單,我失陪一會兒,去一趟洗手間……」
「好,好,沒事。」
誠意給足了,姿態也夠了,蔣舒明本也是被迫當出頭鳥的那個,目的達成見好就收,此時沒有為難。
劉西陪著笑,慢慢站起來離開席位。
「好了,老徐說的是,也該吃點東西了。」蔣舒明笑著揭過這事,按下呼喚鈴,順便將桌上的兩本菜單一左一右傳下去,「大家先看著?」
「那兩個孩子也真是的。」南素瑕搖頭笑道,給離開了太久的秦絕和聶星梁打圓場,「怕不是真有代溝,溜出去打遊戲去了。」
「哈哈,年輕人嘛!」徐清源笑笑,正好看見了不遠處的三個人影。
他視線落在最前面的聶星梁身上,驀地一驚,但隨即又看向了他身後,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怎麼多了一個女孩?
像他這樣的資深圈內人,有的飯局上會發生什麼心裡也有數,看這架勢,要麼是之前故意有安排,想趁機加入交際圈拓展些人脈,要麼是這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不慣某些事情,憤然出手,又把麻煩帶過來了。
不論哪種,都太沒分寸,在這個名利場上很容易引人不悅。
不過,這個飯局畢竟是蔣舒明帶頭組起來的,還得看他的態度。秦絕與他私交不錯,這事估計會輕拿輕放,其他人也不好駁蔣舒明的面子。
這麼想著,徐清源轉頭看了一眼蔣舒明,卻發現蔣舒明的視線死死盯在聶星梁身上,表情又驚又喜,仿佛突然挖到了寶藏,滿臉都是興奮。
徐清源再看飯桌上那位電視劇導演,他的神情與蔣舒明差不多,同樣興奮。
這會兒功夫,聶星梁三人已經走過了一段路,離得遠了還不好分辨,這一近,那股清透卓絕的仙人感立時如微風撲面,仿佛聶星梁不是踏在西式花園的石板小路上,而是在輕煙薄霧中足尖點水而來。
「好,好啊!」
在座的人里除了那兩位娛樂公司的製片人外都是搞藝術的,蔣舒明身為導演,看見了進入狀態的聶星梁更是欣喜若狂,直接把楊柳娛樂相關的那些人情利益拋在腦後,不去在乎。
「久等。」
聶星梁微一點頭,舉重若輕地撥開高背椅,從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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