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囚籠》(二)(1/2)
秦絕若有所思。
「我試試看。」她說。
岑易點到即止,也不多說,轉而提到別的話題。
「一會兒到了片場,先跟著蔣導走一遍位置,定機位和景別,演員走位和攝像機的移動位置都會有攝像助理做記號,記不住可以用餘光瞄一眼。
「接著你去聽副導演講戲,記得不要站在演區或者鏡頭前,會妨礙工作。組裡的攝影指導就是蔣導擔任,他會帶著美工、掌機他們去調燈。
「蔣導喜歡用光,燈光師和光替的調度很多,有些時候打光會臨場改。我今早去看了下,燈光替身跟你身材差不多,但比你矮一點,你的打戲和武替光替都不一樣,一些動作幅度應該要調整,萬一蹲身或前沖時出框,這組鏡頭就不能用了。」
秦絕的臉上已經打上了粉底,化妝師又塗抹了一層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從鏡子裡看面容很年輕,卻有些飽經風霜的痕跡。
「要先餵招嗎?」化妝師放開秦絕的臉去調眼影色號,她抓著空隙問。
「看蔣導的意思,應該不用。」岑易沉吟,「打戲裡那幾個經典的武術動作,烏龍絞柱之類的,蔣導都不想用,看起來太花哨,畫面好看但不真實。哦,對了,你沒吊過威壓吧?」
秦絕搖頭。
「先別動哈。」化妝師用很輕的力道扳著她的額角,開始修眉、畫眼妝。
「電影電視劇里,主角空翻踹人,古裝戲的飛檐走壁,都需要吊威亞。先穿威壓衣,再套戲服,為了保證抽動起來順滑,威壓衣背後和兩側的鋼索非常鋒利,多碰一下就能刮掉一小塊皮肉,要是吊威壓,千萬要遵守工作人員的指令。
「蔣導的助理小陳會陪著你,受傷了記得抹藥油,我看他們冰塊也準備好了,出血了拍完就能冰敷。」
「好。」怪不得齊清遠提醒她要請個助理。
接著岑易又講了一些拍攝流程和注意事項,秦絕是個絕對的外行,第一次得知電影拍攝還有這麼多門道,她今早揣測人物時也讓森染整理了一些教程,但網上的資源大多泛泛,且多半是紙上談兵,遠不如岑易這種有經驗的演員講解得透徹。
她不需要怎麼打理髮型,也沒有道具,但由於要給手指做特效妝,還是在化妝間從十點呆到了十二點,岑易之前問過她要不要吃點東西,被她以會影響拍戲的理由拒絕了。
「好,臉跟手部都可以了。」
化妝師說:「身上還有傷妝要化。」
秦絕:「我覺得不用。」
岑易提點完她,先行離開去吃午飯,化妝師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秦絕就沒避諱,直接脫掉了外套和上衣。
一身的青紫淤傷,還有陳年舊疤,非常真實。
化妝師嘶地捧住半張臉。「看著真疼。」她說。
「還行。」秦絕笑了笑,拿著戲服進了更衣間。
她的戲服是一件略顯寬鬆的運動背心和配套的長褲,是特地做舊的,上面有乾涸的血跡,鞋是雙有保護腳踝作用的軟靴,裡面有機關,磕一下靴幫能在靴頭彈出刀尖。
確認了下機關彈簧運作正常,秦絕走出來。
鏡中的少年雙眼眼尾上挑,內外眼角相連的虛線恰好沒過瞳仁下方,形狀凌厲,眉毛較濃,由內而外走向向上,鼻樑高挺,人中鮮明,微抿而略顯單薄的嘴唇乾燥且毫無血色。打一照面,就令與他對上視線的人心中一凜。
這個少年,他就像一匹蓄勢待發的狼。
秦絕微微躬身,帶著特效妝的手指指尖裹著層尖銳的指甲,她猛地弓步向前揮出一爪,眼神沉凝冷靜,指節內收,呈出掏心的架勢,衝擊力極強。
「啊我死了。」
化妝師捂住心口。「小哥哥你真的很帥。」
秦絕渾身氣勢一收,她很少在這方面被這麼簡單粗暴地誇獎,有些無奈也有點好笑:「謝謝,你化的妝很好。」
化妝師撓撓頭笑了下:「畢竟是自己的專業嘛。而且你好配合,我之前在組裡遇到過不少嫌我化的妝面太醜的演員。」
「總有人不好相處。」秦絕點頭。
「嗐,可不是。」化妝師撇撇嘴,「還有拿名字調侃我的,我的名字是我爺爺取的呢,寓意特好。」
「你叫什麼?」
化妝師挺胸,非常自豪:「我叫鄔盎!春意盎然的盎!」
「……」
秦絕:「噗。」
秦絕舉起自己的狼爪:「那我們是一個生物科目。」
鄔盎一樂。
「小秦帥哥你看著很面癱的樣子,其實很有趣嘛。」
秦絕避而不答,只是笑道:「我很喜歡動物。」
這麼一說,就想起來現在自己身邊只有阿染這條小蛇,莫得狗子,莫得貓,也莫得狐狸和兔兔。
唉,手癢且寂寞。
「帥哥何故嘆氣?」鄔盎陪著秦絕出門去棚內,她是跟組化妝師,要全程待命。
秦絕慨然道:「想我家的狗子。」
「那你家狗子一定也很想你。」鄔盎家裡也在養狗,聞言很是感同身受。
秦絕笑了笑。
「這倒是。」
……
蔣舒明在拳場租了一塊地方,改成了攝影棚。
拍攝的時間定在下午兩點,秦絕到得早,剛一露面就被蔣舒明叫了過去。
「小秦啊,你看那邊。」
蔣舒明給她指著地面上用螢光膠布貼著的記號,問:「你有沒有把握,讓對手倒在標記上?」
秦絕問:「幾個人?」
「六個,人數陸續增加。」蔣舒明又給他指站在一排的群演。這些人多半都是拳場的拳手。
秦絕依次打量過去,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這幾個人高矮胖瘦皆有,但肌肉含量和氣勢都很足,已經算得上能打。
「可以。」她點頭,「順序要安排嗎?」
「你們先打一遍試試。」
蔣舒明很會因地制宜,秦絕是個新手,他就不費時間去講走位和鏡頭,把工作都交給拍攝組,秦絕只需要出手就好。
這種現象在拍攝中相當罕見,也就是蔣舒明異常看重這部電影,才會如此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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