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囚籠》(五)(1/2)
原來是他。
赤那眼尾輕輕一挑,敵意退卻,他視線轉回地面,走動間不知何時將染血的刀尖收回到靴內,地面上只見一雙深黑色的軟靴交替踏過。
處罰場面積很大,外場四周建造了中式迴廊,二層的高度有露天包廂,供人欣賞暴力美學。
內場並不乾淨,乾涸的血跡隨處可見,四角各有兩根高柱,與外場雕有龍紋的石柱不同,一根布滿劃痕,常有捆綁的痕跡,另一根插滿了鐵釘,周愛萍的屍體就掛在柱旁,雙腳離地輕輕搖晃,像個破布娃娃。
赤那提起她向著釘柱撞去時,一根鐵釘徑直刺穿了她的腦袋。
詭異的是,她的死狀非常恬靜,嘴角甚至彎出一點笑意。
她與季海死前的話迴蕩在赤那腦海,令他有些煩躁地甩了甩頭。
沒過幾秒,赤那的腳步踩在內外場交界處,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爆鳴。
!!!
赤那弓背屈膝,霎時進入戰鬥狀態。
是什麼?槍聲?
他自有意識起,見識過的先進武器只有手槍。
又一聲爆炸響起,距離更近。赤那表情猙獰起來,像一匹闖進現代社會的狼,渾身帶刺,滿是警惕。
嗙嗙嗙!
間隔極短,甚至不到半秒,爆裂聲接連響起,最後一聲近乎響在耳邊!
很危險!
赤那瞳孔縮緊,野獸的直覺告訴他:會死!要逃!
他足下一蹬,向外場出口狂奔而去,房梁轟然坍塌,將兩具屍體掩埋,火光沖天,赤那全身寒毛直豎,他幾次屈膝後跳躲過墜物,將雙臂擋在身前從火焰中躍出。
危險!會死!
赤那的臉部、脖頸、肩臂皆汗水津津,不知是被烤出來的還是因懼而生,他不斷地變換方向,就在奔出外場的那時,轟然一聲火焰熊熊捲來!
刺目的大火中只看見他模糊的人影!
……
「卡!」
「救人!!」
蔣舒明和副導演的兩句話前腳跟後腳,拿著滅火器的數個工作人員衝上前去,大量的二氧化碳和煙霧充斥大片空間。
「我沒事!」
煙霧中秦絕咳了兩聲,第一時間報告情況。
在場眾人的一顆心放回肚子,蔣舒明也鬆了口氣,都是秦絕這幾次拍攝太靠譜了,這次居然開拍前跟他說什麼「拍攝別停一條過」,他真是信了這小子的邪!
秦絕邊揮手散開煙霧,邊踉蹌走出。
蔣舒明一看她就破了音:「你管這叫沒事?!」
「咳咳咳。」
秦絕總算擺脫煙霧,嗓子被煙燎過,異常嘶啞:「真沒事,人好好的。」
「輕度燙傷,戲服燒出幾個口子,鞋裡機關廢了,匯報完畢。」
她說完接過陳助理手裡浸過冷水的毛巾,往黑得根本看不清五官的臉上一抹,除了眉毛頭髮有點焦,還真的沒什麼事。
最後那次爆炸她留了個人影后便迅速倒地翻滾,第一時間撲滅了火,反倒是後來衝上來的這些人不由分說對著她噴了一通二氧化碳,現在仿佛毛孔里都在往外滲co2。
張明在邊上捧著冰盆,秦絕伸手抓了把冰塊當沐浴液似的往裸露的脖頸和手臂上塗,擦掉黑灰後,能看出有幾處燙掉了皮,還有幾處燙疤。
戲服的背心寬鬆,質量也一般,被燒出幾個洞,多集中在腰腹處,沒露出什麼不得了的地方。長褲厚一些,倖免於難,僅有幾處焦痕。
「怎麼不按走位來!」蔣舒明心有餘悸地喝問道。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秦絕把嘴裡的溫水咽下去,認真解釋道,「有一根房梁掉下來時被卡了一下,落點和傾斜角度和計算好的不一樣,跨過去再跑就沒路了,只能從正前方沖。」
她又說:「正好那個方向有鏡頭,拍出來的效果應該還不錯。」
這倒沒錯,秦絕剛才的表演堪稱火場跑酷,流暢感與刺激感兼備,非常出色。
「這就是你學的從演戲角度想問題?!」
蔣舒明怒道:「你是導演我是導演?跨過去沒路了就不能收拾收拾拍下一條?!一個演員別不把自己當回事!敬業是這麼敬業的嗎?命不要了?!」
他氣得一指齊清遠:「眼前就有教訓,看不到?!」
說完發覺不妥,啪地放下手,跟齊清遠說了句抱歉。
齊清遠並不介意,也看著秦絕嚴肅道:「這樣不好。」
蔣舒明被這麼一打岔,再看向秦絕時情緒也連貫不起來,指了她半天,最後只氣哼哼地擺手道:
「滾一邊治療去!」
秦絕平靜地點點頭:「好的蔣導。」
她跟著陳助理往休息處走,蔣舒明原地轉了半圈,忍了半天,沒有遷怒別人,黑著臉招呼工作人員打掃殘骸,自己坐回監視器前。
岑易也在休息處,剛旁觀了這一場,心臟病差點嚇出來,此時看著走來的秦絕也是不知說什麼好。
「你這孩子……」
岑易張了張嘴,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拍攝時導演會考慮到各種情況的。什麼一鏡到底、一條過,別那麼較真,一次不行還有很多次嘗試,認真對待演戲是好事,但凡事都有度,不能隨便拿安危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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