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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不斷延伸的道路上,所鋪就的磚塊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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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劉哲秒秒鐘恢復本性,一臉鬱悶地錘了她一拳。

「哎,說起來我之前看到你了。」秦絕掰開成摞的一次性飯盒,「頭一眼沒敢認,仔細一瞅竟然真是你。」戴個頭盔騎著小電動車送外賣。

「噓!」劉哲趕緊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絕聳聳肩,貼心地終止了話題。

「話說你們剛才聊啥呢,我有沒有錯過什麼精彩的?」聶星梁放下可樂雪碧和橙汁。

「錯過了避雷名單,稍後我整理一下發到群里。」秦絕言簡意賅,「再有就是林柔想跳槽,正在找下家。」

「真的?快來我家公司!」聶星梁立刻道,「幫我分擔一下我媽的控制欲,她最近恨不得找根繩把我拴上。」

林柔「噗哧」一樂。

「你如果說的是月初的事,那我要站在令堂那邊。」古文松好笑地搖搖頭,「自己大半夜溜出去騎馬,你瞧瞧這像話麼?」

「#聶星梁為拍《風雪芙蓉》刻苦訓練馬術#連夜躥上熱搜第三。」道具師祝溪說得一字不差。

「可不是,那天晚上點開詞條里的視頻給我嚇一激靈,黑咕隆咚的,你是真不怕啊!」喬遠蘇大搖其頭。

「確實危險。」曲楠附和。

「嘿你們幾個,至於嗎!」聶星梁氣勢洶洶地擰飲料的瓶蓋。

「聽說蔣導把你的宵禁時間設置在了晚十點,我個人認為非常合理。」詹長清不緊不慢地背了兩段法條,「理解你的敬業,但馬匹在拍攝期間屬於馬場和劇組的共有財產,你應該慶幸熱搜第三寫的不是#深夜偷馬賊曝光經查為聶星梁#。」

「可惡。」

聶星梁悻悻地拆開一次性紙杯的包裝袋,羅含章等人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嗚哇,椰子雞湯,誰點的?」服裝師岳詩詩幫著解開外賣塑膠袋,聞到香味頓時滿臉驚喜。

「當然是俺!」鄔盎湊過去跟她貼在一塊,「真得來點清淡的,麻辣遭不住了。」

「說得太對了,我也來一碗。」

「是誰點的炸雞?是誰妄圖謀害我?!」何佳逸一邊尖叫一邊拿走兩盒炸雞腿。

「嘶,好香的豬腳飯。」

「你的漁粉。」祝溪小心地捧著碗遞給蘇酥。

「來手抬一下,我盛點蔬菜沙拉。」丁鳴謙艱難地越過條條手臂。

「終於吃上飯了,呼。」喬遠蘇拿著一塊餡餅細嚼慢咽,「說起來,班長剛才提到《劍影天驕》,我記得跟它同期的還有一部,好像是叫……」

「《玄奇》?」

「對,架勢鋪得挺大,但我不太看好。」

「《玄奇》也給我發邀請來著,酬勞吹得天花亂墜。我本來真打算去那過渡,後來打聽了下,感覺不管錢多不多,事肯定多,這麼一想還不如去曲楠那邊幫忙。」

「好啊,隨時歡迎!」說這話的時候曲楠正在給何佳逸舀湯。

「話說《誰偵》進展到哪了,能透露嗎?」

「我想想,上周二我們剛發了新一輪的試玩招募……」

「試玩?」

「對,跟遊戲內測一樣嘛,得先找幾個人模擬一下,看看實際推理的過程里有沒有我們沒發現的bug——哎呦,真該給大家看看那個密密麻麻的試玩員保密協議,詹老師下次別那麼能寫了,我求求你。」

「附議,每次看到那幾張紙我都好想慫恿曲導把你從顧問的名單里踢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期待啊,什麼時候能正式上線?想看柔柔和班長立刻開錄!」

「至少得明年……明年下旬吧,從頭開始搞一個綜藝是真的磨時間。」

「哎,確實,都不容易。」

你一言我一語,轟趴館裡再度熱鬧起來,比起還未從《娛樂實習生》畢業的那會兒,此時的氛圍更加安逸,有一種「到家了,不用裝了」的鬆弛。

秦絕找到坐在陽台上的方友文。

「袁蕭把你那份魚丸米線全端走了,不去看看?」她走過去,手一撐,也在窗沿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沒事,就他那飯量,我待會兒把剩下的吃了就行。」方友文笑笑。

秦絕隨意地應了一聲,又道:「想什麼呢,離得老遠就看見你散發著一股憂鬱文青范兒。」

方友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低下頭,手腕上的紅色腕帶還好端端地戴在那,顏色非常醒目。

正如岳揚所言,他們紅組的人今天全都不約而同地戴上了它。

有的是出於真情實感的懷念,有的是自身充滿儀式感,也有的是考慮周全,明白什麼場合做什麼事最合適。

「我起初真沒想起來。」方友文摘下組長手環,拿在指間把玩,「直到那天拉開抽屜找東西的時候看見了它。」

他緩慢地吐出一口氣:「班長,出名真他媽可怕。」

秦絕笑了一聲。

「更可怕的是我居然開始習慣了。」方友文雙手合十,也把手環合在掌心,「你懂,我從來沒有擺譜的嗜好,在片場是個暴躁陰沉傻逼是因為我想把作品拍好,不是故意針對誰。但前幾天,聞玉麒的司機給我拉開車門順便九十度鞠躬的時候,我竟然看都沒看他一眼,隨便點了個頭就進了大廈——我草,這真的有點恐怖。」

秦絕不接這個話茬,另起新篇:「你睡了幾個?」

方友文差點從陽台上栽下去:「我沒有!」

「哦,那爬你床的有幾個?」秦絕問。

「……四五個吧,記不清了。」方友文疲憊地閉上眼睛,「我洗完澡出來看見屋子裡站著個人還以為是什麼變態狗仔——但一個裸體女人站在那也夠變態的。我是說這件事。」

秦絕很缺德地問:「取材了嗎?」

方友文很無語地看著她。

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說明你的身體依然由腦子支配,不是**上長了個人。」秦絕說。

方友文受不了了,捂臉笑出聲。

「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呃,粗俗的用語。」

「別管這些有的沒的。」秦絕道,「取材到什麼了?」

「嗯……我還記得她楚楚可憐的表情,還有她說的那句……『求您【——】吧,不然我沒法交差,回去要被罰的』。」

方友文的神情和語氣都很飄渺,「以後要是遇上情節類似的戲,我知道自己要怎麼拍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

「當時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就『在同情心的驅使下』接受了這份安排。呵呵,說真的,玩這套的上位者可真擅長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目標架上道德高地,好像*女人也變成了一種對她們的拯救。」

方友文露出譏誚的笑容。

「那個送她過來的大老闆,他手裡有幾條電影院線,想讓我給他的電影院多拍點裸眼3D的限定內容——他大概以為我能聯繫到秦科做更多的特效吧,我不知道。」

「我沒想到自己也有被這樣『討好』的一天,真是……魔幻。」

方友文陷入沉默。

他以為他畢業之後將要面對的是投資商施來的重壓,是爆款商業電影和文藝內涵影片之間的抉擇,是資方和片方肆意插手指導塞人的混亂現狀。

對此,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卻沒成想,他面臨的、需要抗爭的不是那些規則,而是這些「規則」。

「劍和盾牌都拿好了,等著抵抗強權,結果等溫香軟玉貼上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敵人的攻擊來自身後。」秦絕一針見血。

方友文更加沉默,沉默地點頭。

八月初他還在因為得知自己的電影即將在滬城ISCA小範圍上映而不敢相信,八月底他還在因為自己的電影即將全球公映而欣喜若狂。

彼時他又是慚愧又是激動地想著自己竟能在短時間內迅速領先同行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歲月,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濃郁的光環同樣讓他跨越了向上鬥爭的階段,以至於自己竟連「福利待遇」也遠比那些仍在刻苦努力的電影人來得更早。

「這東西……不是紀念品,是警示環啊。」

方友文再次把紅色腕帶套了上去,像鄭重其事地戴上一副神聖的鐐銬。

「我希望自己永遠不會有被蠶食殆盡的一天。」他陰沉地起誓。

「你身邊得拴一個袁蕭。」

秦絕說,「你看他,《鱗人》結束以後無縫進《熔爐》劇組,累得都快死了,根本沒有成名之後享受光環的餘裕。」

方友文深有感觸:「是,他平均每三天給我打一次電話然後哭著說他想跳樓。」

「……」秦絕始料未及,「袁蕭需不需要心理醫生?我認識一位很靠譜的。」

「曾導一開始就給他配了,據說也給你準備了一個。」

這下輪到秦絕沉默。

急救車停在旁邊,說明安排急救車的人一早知道會有人陷入瀕死的境地。

但她明明知道,或者說明明可以避免情勢變得如此糟糕,卻仍然毫不猶豫地這樣做了。

「以前輩為鏡,鏡子的鏡。」過了一小會兒,秦絕拍拍方友文的肩膀,「你在堅守初心和貞操的同時可以多跟曲楠學習一下。」

籌辦《誰是偵凶》不累嗎?累,但曲楠手底下的大家看著精神狀態相當不錯。

「……我努力。」方友文嘆氣。

他所有的謙卑都在片場之外,片場之內有時候連袁蕭都拉不住,《為難》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至於《鱗人》,方友文很清楚他在大部分工作人員的眼裡其實跟聞玉麒沒什麼兩樣。

傲慢,自大,強勢,做事斬釘截鐵,不留餘地,絕對算不得一個好相處的領導,但因為有能力,也有成績,結果證明一切,所以叫人心不甘情不願地佩服。

這樣的人有很多,這樣的導演也有很多,曾欣慧琴就是其中之一。

方友文心裡不是太想自己沿著曾導的道路一路狂飆,但倘若某些人某些事真的對作品細節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他……沒把握自己能像曲楠那樣以人為先。

精益求精是把雙刃劍,極端總是伴隨著犧牲。

「不說了,越說心事越多。」方友文深深地吸了口氣,「晚上又要睡不著覺了。」

秦絕體貼地看向大廳:「我猜袁蕭快吃完了。」

方友文笑了:「我猜也是。」

他跳下陽台,伸了個懶腰,「哎~殘羹剩飯時間到。」

又罵罵咧咧地說:「不知道這幫傢伙又宰了我多少,我就應該趁早把支付密碼換了。」

秦絕懶洋洋地跟在方友文身後:「所以現在的支付密碼是什麼?」

「第三輪分組的日期。」方友文說完之後自己愣了愣。

秦絕的食指穿過方友文手環和手腕間的空隙,勾起手環,也順帶高高拎起方友文的胳膊。

「那我覺得你不一定非要戴著這玩意兒。」她笑著說。

印著「leader」的手環是漸變透明設計,方友文看著它,也透過它看到不遠處津津有味的同袍,和慢吞吞放下食盒的袁蕭。

燈光下的一切看起來都如此明亮,包括此時此刻他胸腔里抵禦著糖衣炮彈的初心。

哦。方友文驀然意識到,他現在也站在光里了。

不,實際上他一直都沒踏入陰影——只是有時候站在光與暗的分界線,背對著光,因此只看到自己前方儘是黑暗。

然後秦絕輕輕地扳了一下他的肩膀。

於是方友文轉過身。

剎那間光芒劈頭蓋臉地灑下來。

「——臥槽你們也太能吃了!還剩下什麼給我嘗一口!」

笑罵聲里他輕快地朝前邁開步伐。

8600+,廢稿寫了一萬多字,最終標題想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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