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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第八集拍攝(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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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讓他毛骨悚然。

廖鴻靖仿佛做什麼都易如反掌,就像他輕輕鬆鬆地將鄔興陽害進醫院,只這一個舉動就粉碎了廖京臣內心純粹而神聖的理想。

廖京臣快要喘不上氣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渾渾噩噩地想,難道姜榕也是?

難道她在網遊里遇見他,被他愛上,也是廖鴻靖撰寫好的劇本?

廖京臣為自己的多疑和卑劣深深作嘔。

情緒器官忠實地將他的反應具現化在秦絕的身上,她伸手按了按胃部,眉頭微顫,忍住幾欲嘔吐的不適感。

「呼……」

須臾,秦絕略有疲憊地抬起眼睛,唇邊卻露出笑意。

以一個演員的視角而言,她真心覺得廖京臣,特指《心影連結》改編劇里的廖京臣,是個很有意思的角色。

這點跟原著不一樣,原著里沒有網遊,有的是奇幻的潛意識空間,廖鴻靖就是再隻手遮天也無法插手「里世界」,是以,原著里的廖京臣與姜榕彼此深信不疑,他那時選擇離開也是發自內心地想要保護姜榕不被自己的父親「污染」。

然而換到劇里,網遊的存在令細節產生了變化,引發蝴蝶效應。試想,偌大一個學校里怎麼只有廖京臣和姜榕在玩這款全息遊戲?又或者,猝然發現網戀對象跟自己同一個大學,真能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更別提在這之前,姜榕還在校園舞會上壁咚了廖京臣,兩人僵硬共舞一曲,而追溯到更早的時期,姜榕夜晚蹲在戲劇社的倉庫旁捉小偷,於是異常湊巧地與廖京臣有了私下的接觸,兩人就此相識。

儘管跳開來看,這完全就是編劇筆下的無巧不成書等尬甜偶像劇情節,但把一切放到劇中廖京臣的視角,他不懷疑才不正常。

人都是自私的,這份懷疑和懼怕讓廖京臣變得更加豐滿,同時,他選擇離開「茸茸」也比原著多出了更加複雜的理由——

他在保護姜榕,也在自保。

因為不想讓姜榕被廖鴻靖控制,因為害怕姜榕變成另一個陳一娜,也因為不願面對姜榕真是廖鴻靖安排來的這一可能性,所以,

廖京臣退縮了。

這某種程度上更符合他劇內的人設,一個大三上半學期的學生,一個標準意義上的年輕人,他比原著里那位飽經風霜的成熟影帝更被允許軟弱。

網遊里【尋心·尋神】的任務鏈給了廖京臣充分的藉口,他仿佛一名沒把握打出hE結局,為了逃避bad Ending就自己先把遊戲卸載的玻璃心玩家,怯懦地選擇逃避。

害怕救命稻草變了模樣,讓自己崩潰,所以自己先鬆開她,任由泥沼吞沒。

聽上去是十足的愚蠢行為,但人就是這樣脆弱的生物,為了安全感,寧願放棄安全*。

秦絕對鏡子裡的「驚宸」笑笑,轉身走出更衣室。

她自己的觀念與廖京臣這孩子完全不同,但這並不妨礙她覺得他這個人很有趣。

演員總是會喜歡複雜的,能挖掘出東西的角色,秦絕也不例外。

深吸一口氣,她將狀態坐標軸從正1徹底撥到負1,完全浸入「驚宸」/廖京臣一角。

上午的拍攝進行得十分順利,仿佛能瞧見第八集的進度條肉眼可見地向前推進,照這個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秦絕這周或許可以提前殺青。

午休時分,在外地結束了通告的唐糯趕回劇組,一輛兔兔火車離得老遠沖向秦絕的休息室,在即將撞到門的瞬間被提前聽到腳步聲的秦絕掐著點打開門,於是毫無阻礙地「呃嗚」一聲創進目的地。

被撞了個滿懷的秦絕紋絲未動,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唐糯的腦袋,接著開rua她軟嘟嘟的臉。

「嗚嘰……!!」兔兔火車變成兔兔麵團。

「來的路上吃飯了嗎?」秦絕非常熟練地問。

「吃啦!」唐糯自豪仰頭(又被揪了一把臉),「今天的午餐是小火鍋!」

秦絕詫異:「竟然是主食?」

「嗯。」唐糯點頭,摸摸平坦的肚子,「所以零食的胃還空著!」

秦絕好笑地彈她腦瓜崩:

「又來這招。」

說罷看向助理趙雯雯笑道,「倒也別太慣著她了。」

趙雯雯笑呵呵地應聲,一旁的經紀人暗搓搓翻白眼,心想到底是誰慣著你心裡沒點數麼。

「咳,好了糯糯,該去化妝了。」放任唐糯黏了一會兒秦絕,經紀人出聲提醒。

「好哦。」唐糯戀戀不捨地離開秦絕的休息室,臨走前又「唰」地從門邊探出半個兔頭,眨巴眨巴眼睛才徹底縮了回去。

秦絕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滿眼皆是笑意,仔細看去,那雙眸子裡又浸潤著哀傷的溫柔,有說不上來的滿足和慶幸的歡喜。

「秦哥?」

秦絕回神, 斂去那點眷戀的目光,轉過頭對張明笑了笑。

「你也健健康康地長這麼大了。」她突然感慨。

張明撓撓頭,一時沒有領會到秦絕說這話時潛藏的懷念意味,只是憨頭憨腦地道:「嗯,是哇。」

秦絕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項鍊,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回到座位翻看劇本,間或閉目養神。

唐糯的特效妝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很快有劇組的工作人員過來敲門提醒半小時後恢復拍攝,秦絕遂起身整理戲服,找化妝師檢查妝面,不多時也走向演區。

幾分鐘後,快而不亂的腳步陡然一停。

秦絕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出色的視力。

「秦老師。秦老師?」

這個瞬間,旁人的呼喚聲仿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朦朦朧朧聽不清楚,秦絕宛若一座雕塑呆立在原地,垂落在腿側的指尖在顫,失焦的瞳仁也在顫,嘴唇在短短的一剎那失去血色,臉色一片慘白。

「怎麼會……」

巨大的絕望攝住她的魂魄,不由分說把五臟六腑撕扯得鮮血淋漓,難以置信的問句被壓縮成一句齒間的呢喃,連同發聲的人一起,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足以將其擊得粉碎。

秦絕行屍走肉般邁開步伐,向不遠處的唐糯,向那具面龐染血的嬌小屍體走去。

每走近一步,湧入鼻腔的鐵鏽味就濃郁一分。

刺耳的嗡鳴像一根尖利筆直的針從其中一隻耳朵穿過,又從另一隻耳朵穿出,將整顆頭顱扎穿。

秦絕「噗通」一聲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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