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第八集拍攝(下)(2/2)
施夢:「我真的快要被你氣跑啦!!」
扈長鋏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哭喪著臉的施夢,無奈苦笑的張明和老神在在的秦絕。
「秦隊。」她把便攜藥盒遞上。
「謝了。」秦絕接過。
扈長鋏已經把處方藥分類裝好,秦絕感謝她的細心,同時也有點心虛——她有預感自己到時候會隨便抓一把藥往嘴裡塞,分不分裝其實沒多大區別。
似是察覺到秦絕神情有異,扈長鋏找了個藉口將施夢支開,隨後掏出另一個透明藥瓶。
「總經紀人說這是安全範圍內的最大劑量。」她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報告道。
和分成一個個小格子的藥盒不同,藥瓶里混裝著一大堆藥片、藥丸和膠囊,它們裝得很滿,光是看著就覺得沉甸甸的。
秦絕面不改色地接過:「好。」
她基因優化過兩次的身體在用藥的度上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標準考慮,這些藥,吃少了沒用,吃多了立刻產生抗藥性,也就森染能計算出相對合適的用量。
張明看在眼裡,沒說什麼,臉上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擔心和難過。
「咳。」他強行打起精神,「哥,現在吃嗎?」
「等拍完再說,吃這麼早豈不是一會兒演戲的腦子都要變鈍了。」秦絕笑道。
她把藥瓶遞給張明,「你先收著,別讓施夢看見——嘖,看你那樣,你哥我一會兒又不是當場猝死等著被推進IcU,非要垮個臉給我立是吧。」
張明慘遭大力揉頭,苦哈哈地應了一聲。
他收好藥瓶,方才被支去做事的施夢也走了回來,時間就這樣在這位服裝助理絲毫不起作用的祈禱里一分一秒向前流逝,很快唐糯的單人戲份宣告結束,孔鈞帶著各個部門為接下來的對手戲做最後的準備。
劇組的化妝師過來給秦絕補妝,施夢老大不情願但仍然仔仔細細地為秦絕整理好了戲服,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沒被遺漏。
「好了。」
不多時,施夢最後撣了撣秦絕的衣袖,退後半步。
她深深吸了口氣,神情複雜地目送秦絕走向演區,隨後真的轉過了身,違心地假裝一個囂張摸魚的打工人,只管把腦袋扎進手機里,對外界的事不管不問。
孔鈞依舊是那般雷厲風行,三言兩語將戲講完,緊接著定好機位和走位,沒過多久便舉起喇叭。
秦絕面具下的眼眸淺淺闔上,數秒後重新睜開。
總有那麼一瞬間,或好幾個瞬間,有生命的角色和有生命的演員被命運玄而又玄地聯結在一起,彼此共情,彼此沉浸,融合得不分你我。
廖京臣在恐懼,恐懼此刻昏睡在自己懷裡的女孩同樣屬於廖鴻靖布下的棋局。
秦絕也在恐懼,恐懼她重生後經歷的一切又是一場系統編織的大夢,夢境之主獰笑著等待她心神崩裂。
熟睡的「茸茸」一定不是假的。
臉龐染血的唐糯一定要是假的。
截然相反的期盼殊途同歸,凝成一根脆弱又痛苦的心弦,沉默的黑山羊橫抱著他的姑娘,一步步向前走, 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櫻花樹下。
微風拂過,枝條搖曳,飄落的花瓣不似往日夢幻粉嫩,反而沁著股糜爛的殷紅。
惡趣味的造物主送了他們一樹血櫻。
魔王摘下面具。
他單膝跪地,跪在她身旁,長久地凝視著她,他的眼神仿佛含著一句話,一首詩,一篇真摯的誓言,一封卑劣的懺悔,一個長長的、悲傷的故事。
可他眼裡的一切都不能幫助他與她的距離變得更近。
良久的靜寂,和所有的預設都不相同,鑲嵌在山羊眼眶裡的兩顆碎裂的玻璃珠突然融化了,滾落出濕潤的痕跡。
一滴,又一滴,再一滴。
沒有什麼「男人深深地看著他愛的女孩,似乎要將她最後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也沒有所謂的「男人英俊的面容流露著強烈的眷戀和不舍,卻又不得不狠下心來裝出一臉決絕」,沒有,什麼都沒有,這裡只有一個虔誠的囚徒,一個虛偽的惡鬼,他曾來自地獄,現在也要回到那去。
魔王呢喃著臨別語,單薄的嘴唇剜出一點上揚的弧度,於是作為交換的代價,他的心臟也空了血淋淋的一塊。
天國敲響震耳欲聾的鐘聲。
魔王湊近,這不是任何有關占有欲的印記,也並非深情款款的告別,這只是一個「允許」,故弄玄虛的,自欺欺人的允許。
他的吻落在女孩的眼瞼,輕得像飛舞著的蒲公英貼到了她的眼睛。
至此,無神論者真正信奉的神明在睡夢中恩准了他的背叛。
魔王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