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苦肉計很有用(2/2)
而這幅掩耳盜鈴般的動作,落在男人眼裡,更是可愛逗趣,叫他歡喜不已。
其實飛機攀爬的時間並不久,可楊千語過於緊張恐懼,便覺得時間分外艱難。
終於,飛機漸漸平穩了。
而且到了萬里高空後,竟沒有下雨,而是一片晴朗。
突然,懷裡的鴕鳥動了,沒等他抬起頭來,猛地彈坐起身,推開他。
「嘶……」他沒來得及躲閃,下巴被她頭頂狠狠一撞,痛得倒吸冷氣。
「對,對不起啊……」楊千語捂著自己的頭頂,耳邊還迴蕩著那道皮肉相撞的聲音,再看他痛苦的臉色——竟還有點良心,道了歉。
封墨言深吸了口氣,冷著臉撇開視線,「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可真夠沒良心的。」
「……」女人吱嗚了下,徒勞地辯解,「是……是你強迫我靠過來的,又不是我求你……」
「不是你求我安排了這趟回國航班?」
「……」這混蛋,偷換概念。
見她被堵到啞口無言,封先生終覺扳回一局,唇角勾了抹笑,說話也溫柔了些:「好了,趁著飛行平穩,你睡會兒吧。」
女人沒回應,但轉過頭去,閉上眼眸。
封墨言招呼了空少過來,拿了床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八個多小時的飛行,對他一個大傷未愈的病人來說,也是折磨。
見女人睡過去,他才漸漸舒展身體,眉宇間露出幾分壓抑的痛楚。
不幸的是,這平穩沒有維持太久,飛機又顛簸起來。
楊千語並未睡著,心裡還是緊張、恐懼,所以稍有顛簸,她便又睜開眼眸。
感覺身旁的人似乎睡著,她這才放鬆,輕悄悄地坐起身一些,裝做不經意地瞥了眼某人。
這一瞥,心弦收緊。
他看起來像是睡著,可臉色明顯不好,膚色發白,連唇色都有些泛青,眉心緊緊擰著。
突然想到費雪之前說的,來的時候,他一路都靠止疼藥強撐著。
這才調養了兩天多,再次登機經受八九個小時的長途旅行。
一個多月前,他才受過那麼嚴重的傷,做了兩三次大手術,身體尚在恢復期,就這般不要命的折騰……
掙扎、猶豫、緊張、揪心,還有焦慮……心情複雜到極點,一時不知該不該關心他。
心裡天人交戰了許久,她想著這人終究是因為自己才受這份罪,到底是於心不忍。
「餵……封墨言,封墨言?」她探身過去一些,輕輕碰了碰男人的手臂,低聲輕喚。
那臉色痛楚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眸,眸光有些迷茫懵懂,「怎麼了?別怕,偶爾顛簸下正常。」
都這個時候了,他第一時間仍想著安慰身邊的女人。
楊千語忽略心頭盪起的異樣情愫,語調溫和了些,「我沒怕,你怎麼了?」
「我?」他動了動,語調暗啞,「我沒事……」
她拆穿,「你臉色很難看。」
「是嗎?」男人皺眉,隨即笑了笑,「怎麼,擔心我?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見他這麼明顯地顧左右而言他,楊千語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眼眸盯著他上下打量,一手落在他腰間:「是不是腰疼?還是手術的刀口疼?還是哪裡不舒服?」
封墨言本不想自己這麼無用狼狽的模樣被她看見,可既然已經被發現,他索性也不裝了。
「我若說……渾身都難受,怎麼辦?」他緊緊盯著女人,話音消沉低落。
放著平時,楊千語肯定覺得他又在演戲,扮苦肉計。
可現在,她相信這人是真的難受。
「那……我怎麼做可以讓你好受點?」
她很誠心地發問,惹得封墨言神色一僵,眼眸瞬間瞪大了點,看著她。
「你不怕我是裝的?故意博你同情?」
「我有眼睛!」她有些生氣,懶得跟這人廢話,轉而抬頭張望。
空少立刻過來,以為她有需求。
「王城!」楊千語見王城沒睡,在看手機,立刻喊他。
王城一驚,馬上起身過來。
「太太?」
「他來的時候就這幅樣子?」
王城看向自家老闆,神色緊凝,「封總……要麼,再吃兩片止疼藥吧。」
「嗯……」男人應了句,一副眼眸都不想睜開的樣子,怏怏地歪著頭。
王城去把藥瓶拿來。
可還沒倒出藥片,飛機搖晃,他趔趄了步。
空少過來提醒,前方有雲層,飛機會顛簸,建議回座位扣好安全帶。
楊千語一把奪過藥瓶,「你回去坐著吧,我餵他吃藥。」
王城心想巴不得,立刻轉身回座位。
楊千語拿過藥瓶看了看,皺眉:「這上面寫著一次服用一片,你吃兩片會不會多了?這樣對身體……」
「三片吧……」
「什麼?」她一臉的不贊成,「你不要命了?現在是在飛機上,你這麼吃萬一出了問題……」
男人睜開眼眸,看向她,神情慘澹的俊臉居然還露出一抹笑來,「放心,來的時候也這麼吃的,死不了。」
楊千語瞪他一眼,糾結著擰開藥瓶,倒出兩片,猶豫……
「你再磨嘰會兒,我都要疼暈過去了。」
她一咬牙,倒出三片遞給男人。
「餵我。」
她抬眸再瞪。
男人也不急,就那麼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真是……拿他沒辦法!
她只好把藥片塞進男人嘴裡,擰開瓶裝水小心餵到他嘴邊。
超過劑量服用,楊千語是真的很擔心,所以餵他吃了藥也沒有靠回座位,而是一直側身緊緊盯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
封墨言依然蹙眉,俊逸帥氣的臉龐整個緊繃,喉結時而滑動,也透著一股痛楚。
楊千語一顆心緊緊懸起。
這是在半空中,腳不著地的,要是他出什麼事,耽誤了治療……
封墨言雖閉著眼,卻也感覺到女人一直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等藥效發揮作用,身體上的疼痛逐漸減輕之後,他才睜開眼眸,頭也微微豎起一些。
「怎麼了?」他明知故問。
楊千語眨眨眼,收回視線,「沒什麼……」
「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讓我抱抱。」
楊千語又倏地看過去。
這混蛋,剛剛好受一點就開始耍流氓了?
他笑了笑,「真話……抱著你,雖不能緩解身體上的疼痛,可心理上……會覺得無比滿足,那間接地……也能安撫下身體上的痛吧?」
楊千語聽他一本正經地瞎說,淡淡瞥了眼,「我以為我昨天已經把話說清楚了。」
昨天她態度鮮明,所以惹得這傢伙不高興,兩人還冷戰了一晚。
怎麼現在他又全都忘了?
封墨言扯了扯唇,伸手拿過她的手捏在掌心,喟嘆道:「你跟我說的狠話還少嗎?我哪句當真了?」
「……」
呵!他倒還知道自己厚臉皮。
兩人靜靜地互視著,突然,飛機一震,進入了雲雨區。
窗外電閃雷鳴,頗為嚇人,楊千語驚得渾身汗毛直立,而前一刻還在跟她調情的男人,手掌一緊,身體也緊繃起來。
「你怎麼了?」她急問。
「沒事,放心吧,吃了藥,撐得住。」
話雖如此,可他身體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楊千語顧不得多想,暗暗一咬牙,把腰間安全帶拉鬆了一點,整個人越過座椅中間的空隙,伏到他胸前。
封墨言抬手將她抱住,眉心痛苦地擰緊時,嘴角卻勾著愉悅笑意。
兩人緊緊相擁,說不清到底是誰需要誰,又或者——是他們彼此需要,互相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