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良夜 謝珽輕而易舉的抱去了溫泉。……(2/2)
不過比起從前的暗吃飛醋,這回謝珽進京,已將諸事看得分明。
在徐家別苑裡,阿嫣與徐元娥去閒逛時,徐太傅曾單獨與他談話,隻字不提朝堂政事,反倒說了許多阿嫣的事。
從她幼時的冰雪可愛,聰慧伶俐,到這些年修習書畫音律、承襲先太師衣缽時養出的沉靜性情。以及安靜之外,她流連市井紅塵之樂,貪戀尋常野趣的少女嬌憨。
一路聽完,他竟比楚元恭還了解阿嫣。
想必老友故去,他是把阿嫣當親孫女養的。
阿嫣與徐秉均的交情,便也分明。
更何況阿嫣如今心在何處,謝珽是最清楚的。此刻再看徐秉均,就跟看可愛純善、愛護姐姐的小舅子楚宸無異。
他甚少留意謝淑,也不知背後的貓膩,瞧見徐秉均,倒是想起了件事情。
「今晨收到令尊來信,說他過兩日能到魏州,瞧瞧你在軍中的近況,順道看望阿嫣。」他隨口說著,斟了三杯酒,給武氏和阿嫣各分一杯,自留一杯,又把酒壺遞給謝琤,讓他給客人滿上。
徐秉均與阿嫣同時訝然——
「家父要來魏州?」
「徐叔叔要來魏州?」
異口同聲的問題,說完後又面面相覷。
謝珽覷向身側,「你不知道?」
阿嫣捧著茶杯搖了搖頭,稍加思索,便又低笑道:「想必是覺得會叨擾王府,索性徑直找上夫君。」
畢竟徐秉均的父親徐弘有官職在身,既入河東地界,拜見謝珽也說得過去。
何況,阿嫣覺得徐弘不只是看看而已。
魏州與京城千里之遙,若只是看看處境,何必告假遠行,親臨此處?
或許是得知兒子的心思,有意相看。
少年男女深藏的心思固然是私事,若想長久,終須父母點頭,媒妁聘娶。徐弘親自過來,若謝家態度明朗,便可成全兒子的心思,若謝家不願嫁女,也可早點死心。
前程如何,誰都說不準。
徐家一直將她視為年弱的孩子,想必對此事並無把握,怕她夾在中間尷尬,才徑直去尋謝珽,拿公事來掩蓋。
但這畢竟只是猜測。
具體如何,徐叔叔來了就知道。
阿嫣笑瞥了眼徐秉均,並未多說,只在小宴結束時將回京後見聞盡數轉述。又說府中眾人無恙,讓他不必擔心。
而後登臨山巔,遠眺賞景。
徐秉均則告辭而去,沒再打擾人家團聚。
……
整日游賞秋景,傍晚時興盡而返。
晚飯安排在別苑。
自打謝珽出征隴右,母子幾個已很久沒單獨出來散心了。
如今圓月雖缺,夜色卻仍極好。仲秋的夜風涼而不寒,如水紋拂面。披件薄衣坐在中庭,既有澹然月色,亦無蚊蟲滋擾,愜意之極。
琉璃為杯,酒液斟滿。
有一壇是去年秋天武氏釀的,摻雜桂花香味。還有一壇梅花酒,是阿嫣臘月時采了府里的梅花,拿到武氏那裡,一道釀成清酒。
此刻闔家圍坐,細斟慢品之間,不免提起早已故去數年的謝袞。在這團圓之夜,格外引人思念。也提起了阿嫣的家人,和素未謀面卻名滿天下的先太師。
後來又說到了箜篌。
在座之人,除了謝琤幼時貪玩,對音律無甚興趣外,其實都頗擅此道。只是謝袞過世後,武氏徹底收起往日的柔軟心腸,不曾撫摸而已。
阿嫣的到來,似拂塵輕輕掃去積塵。
去歲中秋之夜時,阿嫣一曲箜篌令謝巍都讚不絕口,後來到西禺山為她慶賀芳辰,謝珽也曾破例為她撫奏。如今又逢團圓佳節,想著當時的清音雅韻,竟勾得人有點手癢。
僕婦尋了一架箜篌搬來,三人各自試了試,武氏竟然也未手生。
遂借月夜小酌的雅興,撫奏了兩曲。
如是消磨秋夜,竟是元夕之後少有的愉快時光,說說笑笑的,直至亥中才罷。
武氏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已有幾分醉了,怕去溫泉泡著會犯暈,宴散後便由僕婦扶著回去歇息。謝琤是個極有眼色的,且少年人到這年紀時已經懂事了許多,瞧二哥興致極佳,猜得良夜難逢,他娶了會礙事,遂絲毫沒提溫泉的事,抻著懶腰打著哈欠便回住處去了。
美其名曰補覺。
剩下個薄醉嬌艷的阿嫣,被謝珽輕而易舉的抱去了溫泉。
外裳鬆散剝落,只剩下單薄的中衣蔽體,溫熱的香湯沒過肩膀,整個人被謝珽圈進懷裡時,阿嫣簡直欲哭無淚。
天地良心,她選溫泉其實是為療病。
因鄭吟秋那些藥極為陰寒,當時曾姑姑說,喝湯藥調理之外若能常去泡溫泉,對身體是極有益的。
那天謝珽提起時,她聽說有溫泉可去,毫不猶豫的在賞景後加上了溫泉。彼時她以為,既是闔家出遊,母親和弟弟都在,自然也想趁機舒活筋骨。湯池分了男女,算來就該是她陪著婆母在湯池泡著里調養身體,兄弟倆隨意來去。
哪料真到此刻,卻是這般情形?
而謝珽近來初嘗香軟滋味,哪怕礙於阿嫣身體尚未痊癒,不好肆意亂來,軟玉溫香在懷時,仍有許多事可做。
初嫁時弱不勝衣的小姑娘,已漸漸長成。
纖腰細軟,雙足如玉,握在掌心便不忍釋手。
更勿論峰巒愈盈,觸之足可銷魂。
中天月移,清輝灑遍,山野間偶有夜梟聲遙遙傳來。
待謝珽抱著阿嫣回屋的時候,已是翌日丑時。
昏黃的燈籠照出甬道,男人肩寬腿長,披著外裳意猶未盡。阿嫣卻累得快哭了,散開的頭髮濕漉漉披在肩上,整個人縮在他懷裡,雙臂藤蔓般勾在脖頸,連呼吸都帶著潮潤。
「曾姑姑說泡溫泉是為養病。」筋疲力竭,她有點委屈地控訴。
謝珽勾唇,「那往後該多泡泡。」
「可是太遠了。」
「那就在春波苑建個寬敞的湯池。」謝珽從不覺得這是什麼難事,低聲給她出主意,「就建在浴房後面,熱水不必操心,裡頭摻上藥湯,每日泡半個時辰,興許比你喝藥湯管用。還不用滿嘴苦澀。」
這主意聽著倒不錯。
可若是建在春波苑裡,往後一步之遙,還不知謝珽會怎麼折騰。
阿嫣想想那場景,便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趕緊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要!」
……
從六夷山回來沒兩日,徐弘如約而至。
謝礪也恰好在那天回到魏州。
自從出征隴右前,被謝珽支使去巡邊之後,他已經半年沒回家了。先前崢嶸嶺上山寨被連根拔起的消息傳來時,隴右之戰已近尾聲,謝礪聽聞領頭殺進寨子裡的是個少年,有點懷疑是那個叫司裕的少年殺手。
但他無從查證。
整個山寨都被一把火燒乾淨,九成人手都已折損,領頭的劉照亦不知蹤影。
河東地界盤查嚴密,軍營駐紮之處尤為嚴格,傳遞消息的這人是從隴右繞過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與人接上頭,而後在謝礪的授意下漏網而來,到跟前報了消息。旁人若想混到身邊,委實不易。
謝礪只能讓親信去打探。
這才知道,崢嶸嶺被剷除後,劉照震怒之下在謝珽進京途中設伏刺殺,非但沒得手,還被謝珽所擒,壓到了魏州。
這消息令謝礪大為震驚。
之後又消停了,府中也沒半分異樣,想必謝珽急著上京,一時間沒能撬開劉照的嘴巴。
謝礪有心斬除後患,卻因謝珽將人關押得極為隱秘,無從下手。
而他礙於軍令,只能困於邊關。
直到前陣子謝珽傳來消息說有要事商議,命裴緹代為巡邊,又讓他早日趕回魏州。
謝礪當即馬不停蹄地飛奔回來。
進了府門,鎧甲未解,問明謝珽所在後,直奔長史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