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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偷人 將阿嫣背在身上,與徐曜迅速離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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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一別,兩人已許久不曾見面。

昏暗的天光照入床幃,阿嫣睡覺時並未寬衣,只將外衫解去,裡頭中衣仍穿得嚴實。滿頭青絲披散,襯得那張臉格外嬌小。離別時顧盼生姿的人,此刻格外憔悴,臉都似瘦了一圈。慣常嬌麗含波的眉眼間驚恐未消,卻又漫起驚喜。

她望著他,淚如珠落。

謝珽心頭痛極了,跪坐在榻上,將她緊緊攬進懷裡。他身上仍有深冬寒夜冒雪而來的濕冷,掌心卻是滾燙的,在她背上溫柔安撫。

阿嫣小聲啜泣,將哽咽悶在他胸口。

淚水打濕胸前的大片衣裳,鋪天蓋地的驚喜幾乎將她淹沒。像是沉浮海中的人終於登上舟楫,有他在身邊便無可畏懼。她憋了許多話想跟他說,但身在龍潭虎穴,最先出口的卻仍是擔心——

「夫君怎麼親自來了?」

聲音極力壓低,阿嫣想起周希遠這兩日的行徑,眉間迅速浮起擔憂,「若被他們察覺,定不會放過的!」

「放心不下你。」謝珽的眼底熬出了血絲,聲音都是低啞的,「我來遲了。」

阿嫣輕輕搖了搖頭。

先前她被困在馬車動彈不得,落到周希遠手裡後身體尚未恢復,更沒機會逃脫。亂局中身如草芥,她一直盼著謝珽能派人來救她,免得到了錦城更為棘手。

卻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深入虎穴有多危險,兩人都很清楚。

此刻也不是細說的時候。

客房兩側分別住著周希逸兄弟,外頭的防衛雖比不上王府,卻也不缺帶劍的好手。客棧之外,州城防守也頗嚴密。

阿嫣跪坐起來,雙眸尚且淚意朦朧,湊到他耳邊時,聲音卻竭力鎮定,「帶我到劍南的是個商隊,說是京城託付的。周希遠待我也毫不客氣,必是打算扣為人質,拿來要挾夫君。他們兄弟倆親自來,雖然沒張揚,暗裡應該有不少人手。」

「我知道。」

謝珽頷首,指腹摩挲她臉頰,「我會在城外動手。」

「不能讓他們猜出身份!」

「嗯。」謝珽見她可憐成這樣還惦記著他安危,愈發心疼,恨不得立刻將她抱走。但若此刻動手,他沒法帶著阿嫣連夜出城,等周希遠察覺後封城搜查,無異於瓮中捉鱉。

他只能克制,低聲叮囑,「照這天氣,明日晴不起來。你須設法拖延,儘量別進城池,旁的事情交給我。」

阿嫣應著,又問大約該拖多久。

謝珽遂撫平床褥,先畫出兩個圈標記出此處和錦城的位置,推測出周家兄弟會走的路,繼而又圈出幾個地方,說了彼此距離。而後道:「這幾處客棧都在城池外,方便逃脫。住在哪兒都行,不必太刻意。按雨雪天的腳程,明日巳時中啟程最好,若動身早了,路上走慢些。」

阿嫣認真記下。

屋外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是周希遠的隨從在巡邏。

兩人暫且噤聲,等對方走遠,阿嫣才催促道:「有夫君在,剩下的事我絕不會害怕。夫君快走,免得被察覺。」

眸中尚且淚光盈然,唇邊卻已勾起笑意。

分明是不願讓他擔心。

謝珽摸了摸她腦袋,臨行前又想起件事,低聲道:「那串珊瑚不必惦記,我會拿回來。」

「好。」阿嫣笑而頷首。

試圖求助時,掛到窗畔的耳墜還在其次,她真正寄予厚望的其實是珊瑚手釧。

那是她大前年過生辰時徐家祖父送的。

珊瑚珠精心雕刻,中間搭配了甸子,做得十分漂亮,阿嫣初見時便愛不釋手。那會兒她少女心性,多寶閣上藏了好些精巧細緻的金玉玩物,當中有個白玉打磨的兔子,大小跟珊瑚珠相仿,她一時興起墜上去,再沒往下拿過。

後來嫁到魏州,也將它帶了去。

只是比起玉鐲等物,她這手釧吊了個兔子,與王妃端莊的身份不大相宜。是以,這手釧她多半是閒居家中時佩戴,偶爾發起呆來,手指捻著白玉小兔琢磨心事,沒準兒還能磨出點靈感。

她身邊的人,不論是玉露和嬤嬤,還是司裕、徐秉均他們,都認得這個東西,謝珽還曾撥弄過那玉兔。

這回去裴家赴宴,冬日裡層疊的衣衫遮著手腕,無需費心搭配,她隨手就挑了戴慣的這串。

被困之後,能用的東西少之又少。

她那日假裝在車前摔跤,將手釧掛在車輪半遮半掩的地方,便是存了微渺的希望。盼著一路走過,若是恰好碰到謝珽手下的人,能憑著露出少半的珊瑚和白玉兔子勾起注意——至於周希遠兄弟倆和車夫,從近處不太會留意。

卻未料當真奏效了。

阿嫣慶幸之極,待謝珽離開後便和衣而睡,為明日養好精神。

……

客棧外,謝珽飄然而出,在一處民居落腳。

他已經等候太多天了。

入蜀之後他並未去周守素的老巢錦城,而是將人手布在山南和劍南交界的幾處城池。

茫茫人海里,想尋找被藏起來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在河東時,陸恪的人手能肆意搜查,尚且沒能留住賊寇,如今要隱匿行跡,在周家地盤上找人,更是難比登天。

但謝珽沒有旁的選擇。

要麼在途中營救,要麼錯失機會,在阿嫣被送進錦城後再設法救出,攏共就這麼兩條路。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仍想試試運氣。

出了河東天高地廣,謝珽不知綁人的賊寇會走哪條路,唯一篤定的是他們會入劍南。而南邊經了流民之亂,尚未安定下來,魏津的兵鋒又一路衝殺,劍南與別家交界處,還算安定的城池就那麼些。

謝珽布了人手,除去眼線們的經驗,能仰仗的只有幾張圖紙——

上頭畫的都是首飾。

當日阿嫣被劫,陸恪給謝珽遞信時,雖沒想到謝珽會親自去劍南,卻也知道謝珽從不坐以待斃,定會設法提前施救。賊人的線索已被陳半千斬斷,阿嫣當日的外裳和珠釵都丟在裴家,他問過玉露後,將阿嫣身上仍留著的首飾、香囊等物盡數列出,添幾行字附在信中。

這是謝珽手裡唯一的線索。

好在夫妻情篤,閨房廝磨的時候,統率千軍的悍將也曾坐在妝檯旁,看她描眉施粉,梳發弄釵。

那幾樣首飾也都有印象。

遂將圖樣盡數畫出,人手一份。

起初那幾天裡,各處皆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消息。

謝珽一度懷疑賊寇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了錦城。

直到昨夜眼線遞來消息,說看到了手釧。

那一瞬,謝珽簡直欣喜若狂。

他原本在百餘里之外,聽到這消息後立即趕過來,才知昨日眼線們四處找人時,曾在一輛馬車上掃見玉兔吊墜和珊瑚珠子。後來跟過去多瞧了幾眼,見手釧與謝珽所畫的圖樣全然一致,遂將消息遞出,而後緊緊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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