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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醋了 她在思念那個為她奮不顧身的少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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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相搏,各懷血仇。

謝珽與暗衛們互為援引,刀劍交鳴時,其中兇險不遜於元夕夜的伏擊。而在不遠處,司裕暗夜狼崽般的身影掠過鄭獬舊部,直奔謝珽的方向過來。

他知道阿嫣在這座閣樓,藏在刺客圍攻的某個房間裡。

那是絕不容有失的人。

短劍橫飛,無聲無息的奪人性命,刺客們認出這般靜如暗夜卻毫無感情的手法,立時圍攏反攻。

司裕畢竟是血肉之軀,哪能刀槍不入?

上回火燒崢嶸嶺,他與謝珽的部下合力將寨子連根拔起,惡戰中傷到了筋骨,算是死裡逃生。哪怕已休養了兩三月,仍未恢復如前,這會兒反遭圍攻,應付起來也並不容易。

何況自幼經歷使然,他交手時向來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為傷敵一千寧可自損八百。上回元夕夜出手時,刺客志在謝珽,並未太往他身上放殺招,如今殊死搏鬥,難免漸漸負傷。

謝珽餘光瞥見,心中微驚。

不論司裕為何臨時起意,拼了那麼多性命將崢嶸嶺拔起,以至今夜對方再次襲殺,少年那身膽氣與孤勇都值得敬佩。此刻虎狼互搏,他與暗衛聯手為陣,可事半功倍,司裕落單被圍攻,實則極為兇險。

但依少年的脾氣,想把他叫過來未必能行。

謝珽以前其實沒想留住司裕。

畢竟他對阿嫣實在忠心得過分,又無血緣之親,男女之別擺在那裡,沒幾個男人能容忍。

但惜才之心,仍蓋過了因情而生的狹隘。

謝珽撮唇低鳴為哨,吩咐暗衛變陣。

暗衛得令,頃刻之間,五人聯手的劍鋒如旋風橫掃而過,突破刺客的圍殺,迅速挪到司裕身邊,分去少年身上的半數壓力。

司裕周遭的兇險隨之稍緩。

他抽空開口,「她呢?」

「她很好。」

這樣的回答足以讓少年安心,司裕沒再多問,殺伐時毫無感情的眼睛被血色瀰漫,指著其中一個臉上有道猙獰傷疤的漢子,促聲道:「領頭的,捉了有用。」

「好。」謝珽答得爽利。

兩處合力,謝珽等人分去了司裕的壓力,司裕也守住了謝珽的一角門戶,兩處合力,攻勢愈發兇猛。

刺客陸續倒下,躺在血泊中再無力氣。

只剩四五個人殘留時,那領頭的瞧出敗局已定,想趁亂逃走,被謝珽飛劍擲出刺在後心,被強勁的力道帶得匍匐在地。暗衛攔住援救的刺客,謝珽上前揮拳,打飛可能藏了毒的牙齒,連同手腳一道廢了。沒過太久,刺客盡數落敗,外頭的鄭獬舊部也被解決得差不多了,在暗衛出手後,迅速落定。

滿地血腥,在亂搖的昏暗燈籠下格外駭人。

眾人負傷輕重不一,司裕也傷得不輕。

謝珽怕他重傷後獨自跑了不好跟阿嫣交代,又放不下身段去勸這個倔脾氣的少年,便忍著心底酸意,趁他不備時一掌拍向後頸。

司裕原本戒心極強,但兩度與謝珽聯手對敵,且能覺出對方並無惡意,重傷疲憊時難免戒備稍松。被謝珽一擊而中,昏倒在地上,而後被侍衛抬去上藥。

謝珽則去尋阿嫣。

……

激戰之後,官驛里滿地狼藉,阿嫣藏身的屋中也散落了不少箭支。刺客知道謝珽攜了女眷同行,趁亂搜屋欲挾為人質,也有找到這裡的,被陳越盡數擺在屋裡。

此刻薄雲遮月,內外皆是殺伐痕跡。

謝珽瞧著屋中無礙,暗自鬆了口氣,躬身拉開櫃門。

阿嫣聽著動靜,立時探出腦袋,「夫君!」

「沒事了。」謝珽知道她的擔憂,伸手欲扶她起身。

後半夜月光漸亮,透窗而入時鋪了滿地銀霜,將地上橫躺的刺客照得分明,亦清晰照出他身上的斑斑血痕。

這樣的場景阿嫣不是沒見過。

但入目時仍令人心驚。

她強忍著腹中不適將謝珽上下打量過,瞧他身上有傷,大腿處的衣襟也被血染透了,不由急道:「受傷了,得趕緊敷藥包紮。」

「好,先出去找地方。」

鏖戰之後,這個院落顯然是沒法住了,近處也沒什麼農戶院落。不過官驛的人被這場激戰嚇得魂飛魄散,早就跑了個乾淨,稍遠處未被血色沾染,還是能住人的。只是阿嫣這模樣,分明還是畏懼這些爭殺奪命的事,他瞥見櫃中還有玉露拿著要漿洗的衣裳,隨手扯了一件,丟在她頭上。

而後,躬身將她抱了起來。

阿嫣下意識去扯,怕謝珽負重後流血愈重,忙掙扎道:「你受著傷呢,快放我下來。」

「別動!」謝珽低聲,「我帶你離開。」

低沉的聲音如同命令,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他還愛屋及烏,吩咐陳越,「帶她們出去,別亂看。」

這樣的叮囑,分明是屋外場面太過慘烈。

阿嫣明白過來後,沒敢再動,只將手臂攀在謝珽脖頸上,盡力挺起腰肢,免得讓他受累。

熟悉的血腥味穿透薄衣,又一次撲在鼻端,她的腹中仍舊因著味道而不適,卻似乎沒從前那麼害怕了。青絲仍舊披散,身上紗衣單薄,她默默將腦袋埋在謝珽懷裡,不敢想像方才激戰中的慘烈,念及謝珽上次的滿身傷痕,和方才的斑斑血跡,只覺得心疼之極。

刀劍爭殺之事,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似乎永遠無能為力。

甚至還要占著陳越保護她。

末了,為著這份閨中養出的膽怯,還要謝珽這樣細心護著,以負傷之軀,抱著完好無損的她走出戰場。

腳底下肯定屍橫遍地,血色染透。

對於任何閨中嬌養長大,慣於書畫音律、風雅嫻靜的女孩子而言,那都是噩夢般的場景,莫說去奪人性命,多看半眼都不敢。

阿嫣也不例外。

但她終究與尋常女子不同。

她是謝珽的妻子,不論往後夫妻倆會走向何方,她如今仍是陪在一方霸主身邊的人。此刻只是刺客的奪命爭殺,回京後還會有朝堂爭鬥的暗涌,哪怕不見飛濺的血色,仍牽繫了萬千百姓性命。

而她的良心和竭力克制卻仍生出的對謝珽的情意,不會允許她袖手旁觀,或許還要出力幫他排憂解難。

許多事,縱然害怕,也還是得面對。

更何況身邊還有謝珽。

她早就不是被抱在懷裡,被徐家祖父護在身後的小女孩了,這世間局勢變幻,給她的也不止有風清月朗。

阿嫣的心底里無端生出些勇氣,輕輕掀去蒙在頭頂的衣裳,明澈雙目望向謝珽時,藏了堅定而勇敢的溫柔,「夫君放我下來吧。有你在旁邊,我不會害怕了。」

她的手輕輕攥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謝珽微訝,「不怕夜裡做噩夢了?」

「有夫君在啊。」

這男人披荊斬棘坐鎮一方,只要有他在身邊,那樣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足夠驅散一切畏懼。

阿嫣伸手擦去他臉上的血跡,在謝珽微微俯身時下地站穩,而後緊緊牽著他的手朝早已跑空的院落走去。始於本性的恐懼被她竭力壓制,清冷月光下,目光瞥見滿地的血色與斷劍、箭支時,無端勾起了元夕那夜的回憶。

那個時候還有司裕幫忙。

她握緊謝珽的手,試圖拿說話來分散走在血泊中的恐懼,喃喃道:「若是司裕還在,肯定能幫個忙,也不知他如今過得怎樣。」

極低的聲音,仿佛隨口喟嘆。

謝珽原本還為她的膽氣頗感欣慰,聞言神色微微一僵。

她這是在思念嗎?

思念那個為她奮不顧身、捨身忘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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