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教妻 枕邊教妻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2/2)
整日歡喜,其實心裡有貪念蔓延。
不過今晨的前車之鑑在前,這樣的秋夜裡,淺嘗輒止很可能化為引火燎原。
謝珽從前克制自持,輕而易舉。
如今麼……
不是他心性不夠堅毅,實在是小姑娘年紀漸長,身姿眉眼皆嫵媚勾人起來,令人難以自禁。
……
翌日清晨,謝珽自回隨園料理公事。
阿嫣則陪祖母進宮。
前日回京時,她是以汾陽王妃的身份入宮,穿了王妃的服制,與謝珽並肩而入。今日卻是亦先太師孫女的身份陪伴祖母入宮,且楚老夫人是許諾要入宮請罪的,她不好喧賓奪主,便只盛裝打扮,陪伴在側。
進了宮,蕭皇后聽出楚老夫人來意,分明覺得詫異。
而後不自覺瞥向阿嫣,似頗在意她的態度。
阿嫣遂含笑起身,盈盈行禮。
「當日家姐肆意妄為,實在無知之甚。臣婦嫁去魏州後,才知謝家雖在朝中毀譽參半,實則家風不錯,也極通情達理。謝家敬重皇上的旨意,即便替嫁也無二話,亦未苛責於臣婦。這般寬容,反而令臣婦心中歉疚,覺得堂姐當日不止有負聖恩,亦愧對王府。」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當日楚嬙逃婚,新娘換人,將牽涉賜婚送嫁的禮部和內官攪得兵荒馬亂,永徽帝和蕭皇后其實也生了很大的氣。
只是不願鬧得太難看,沒太過追究罷了。
心底里,對楚家卻難免不喜。
如今楚老夫人過來請罪,顯然是阿嫣嫁為人婦後懂事了,知道當日楚家有多不知好歹,故趁著回門時勸動了祖母。
八成也是想給夫家一個交代。
倒是楚家難得的懂事人。
蕭皇后頗為欣慰,泰然受之。在楚老夫人跪地請罪時也沒太客氣,借著母儀天下的威儀,教訓了一通話,雖無苛責之語,確因身份懸殊,跪得楚老夫人膝蓋發酸,兩腿微顫。
但這般苦楚,皆因偏心寵溺而起,楚嬙養成那副性子她難辭其咎,遭了罪也沒處抱怨訴苦。
只能恭敬受教,而後謝恩出宮。
祖孫倆素來都沒多親近,入宮回府都各自乘一輛馬車,倒免了相對無言的麻煩。
阿嫣獨自乘車,挑簾閒看。。
長了十幾年的故土,即便有許多不堪說的事情,也曾留下斑斕而美好的記憶,這街巷屋舍落在眼中,亦是熟悉而特別的。
鱗次櫛比的樓宇屋舍之間,店鋪酒樓林立,老字號的店鋪里仍有光鮮綺羅、名貴美玉,做成錦繡衣裳、華美釵簪,引得高門貴戶的女眷們往來不絕。華蓋香車穿梭期間,旁邊僕婦隨從擁圍,似乎絲毫未被南邊的戰事影響到分毫。
阿嫣隨意瞧看,直到一枚熟悉的徽記落入眼底。
那輛馬車並不算多華貴。
尋常的錦帷香車,四角懸著流蘇香囊,並無別家華麗名貴的裝飾,旁邊跟著的僕婦和家僕亦穿得中規中矩。
車裡坐著的,卻非等閒人家的女子。
阿嫣的眼底驟然浮起欣喜,立時向外吩咐道:「快停車!」
與此同時,對面那輛馬車也在快要擦肩而過時猛的收韁勒馬,穩穩停在旁邊。
側簾都已掀起,車中之人四目相觸。
「阿嫣!」
「元娥!」
驚喜的聲音同時道出,徐元娥珠釵雲鬢,羅衣璨然,蹲著身子將半個腦袋探出來,眼底儘是驚喜笑意,「我剛瞧見玉露,還以為是瞧錯了,果然是你!聽說你回京後住進了隨園,祖父說你還要回門見長輩,不讓我太早去打擾,沒想到這就碰見了!」
「是呀,前日回門的。你怎麼在這裡?」
阿嫣與她許久未見,原就想好了見完娘家人後就去看望徐太傅,這會兒迎面碰見,焉能不喜?
街上人流如織,兩人俱自踴躍。
阿嫣在魏州的時候,最想念的除了雙親幼弟,便是徐元娥祖孫倆。沒見面時尚且能按捺,這會兒既碰見了,積攢許久的話霎時湧上嘴邊,哪還等得到擦肩而過,以待來日,忙讓玉露跟楚老夫人打了個招呼,而後與徐元娥各自棄車,攜手進了旁邊的茶樓。
車夫在外等候,陳越素衣保駕。
兩人挑了二層的雅間,臨窗而坐。
茶樓修得雅致,與尋常消遣聽書的茶肆迥異,專為高門女眷而設,幾乎匯集天下名茶。旁邊的酒樓與這家是同一個掌柜,中間以遊廊相接,喝茶時便可要上幾盤糕點和味道不甚濃的清淡小菜,就著雅致窗槅、樓外楊柳,慢談細嘗。
小姐妹久別重逢,各自欣悅。
窗檻里秋風徐徐拂入,撩起鬢邊碎發,珠釵耳墜亦在談笑中輕晃慢搖,初秋時節格外清爽悅目。
斜對面的酒樓里,周希逸目光微頓。
他這回上京,其實並未張揚。
劍南節度使膝下數子,他是最受偏疼的那個,雖還沒怎麼掌兵殺敵,卻借著商賈的身份走過不少地方,察看各處民情,順便探點兒消息。前陣子謝珽拿下隴右之後回京面聖,周希逸也奉父命入京,瞧瞧謝珽在京城的動靜,順便摸清朝廷的態度。
——兩邊聯手攻克隴右之後,便成了劍南與河東的謝家兵將交界,情勢瞬息萬變,周家即便無意發兵別處,卻也不會坐以待斃。周遭情勢變幻,總是要時時盯著的。
周希逸昨日進京,因暫且沒什麼可用的消息,今日先在市井閒遊。
誰料機緣巧合,竟會在此處遇見阿嫣?
上次魏州城中匆匆一瞥,著實叫他惦記了許久,至今都記得當時巷口的美人嬌音。此刻竟意料之外的在京城相逢,著實令他喜出望外,只覺這一面是上天賜予,機不可失。遂匆忙丟下銀錢結了帳,欲往對麵茶樓去搭個訕,問出她的身份來處。
還沒踏進茶樓門檻,便覺腰間一涼。
周希逸頓足,看清情勢時不由臉色微變——
茶樓門前人來車往,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清秀少年,穿著打扮皆極為尋常,卻在袖中藏了柄短劍,劃破衣裳後不輕不重的抵在他腰間。
兵刃鋒銳而寒冷,穩穩抵在要害之處。
這般情形周希逸不是沒遇到過。
但此刻卻令他尤為驚心。
因周希逸自幼習武,戒心身手都不差,若有人偷襲,多半能夠察覺。這少年靠近時卻無聲無息,如同隨風飄來的鬼魅一般,周希逸甚至不知道他是從哪個方向來的,直到劍尖抵在腰間才察覺。
四目相觸,少年聲音清冷,「別跟蹤她。」
平穩無波的語調,神情亦波紋不起,因短劍藏在袖中並未外露,若在旁人看來,只不過是尋常至極的擦肩而過,駐足閒談。
周希逸卻知道此刻的驚險。
他畢竟不是色迷心竅、行事莽撞之人,覺出司裕的威脅之後,立時知難而退,道:「好。」而後退了半步,往窗口戀戀看了一眼,轉身走遠。
司裕不動聲色的收回短劍,走到對面檐下。
做殺手的人,記性總不會太差。
周希逸在魏州的巷口露面時,經了化妝偽飾,不算太惹人留意。但他後來以商賈的身份到王府拜會,司裕卻曾瞥見過,因彼時覺得那身形有點熟,閒而無事跟過一趟。意識到先前的流浪漢就是此人偽裝後,自然對這張臉有了印象。
司裕從前就常默不作聲的幫阿嫣驅蠅趕蚊,此刻見他直奔阿嫣過來,哪會放任?
二話不說,早早就攔在了外面。
這些事情阿嫣自然不知道。
辭別徐元娥之後,她照常回府住在娘家。
翌日清晨,女郎中如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