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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玩砸 在她耳梢輕輕啄了下,「騙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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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來徐曜一問,才知她幫忙去了。

既是如此,謝珽便由著她,怕周遭埋有未盡的隱患,先提劍將周遭檢看了一圈。驚心動魄的襲殺過去,驛站周遭滿地狼藉,好在潛伏之人都已斬除,周遭暫且安生。這殘局自然會有人來收拾,阿嫣那邊有陳越盯著,也可放心,剩下的事情里,最要緊的是擒獲的那個匪首。

院落重重,謝珽與陸恪在中庭相遇。

「捉到的人呢?」

血跡擦淨,他換上了墨色織金的錦衣,唯有腳底的黑靴如鼓,斑斑血痕令色澤稍深。那張臉輪廓冷硬,已然恢復了慣常的沉厲,提起暗夜偷襲、重傷隊伍的刺客時,眉宇間分明藏了怒意。

陸恪亦沉眉肅目,道:「回稟王爺,找了驛站的一處暗室,朱九已經帶了兩個兄弟去審。王爺隨我來。」

……

暗室里充斥著血腥味。

朱九名為侍衛,實則是刑訊的一把好手,手段未必有多殘忍,卻心思縝密,極擅攻心。便是經歷過酷烈訓練的死士到了他手裡,都能尋出弱點深挖硬拽,最終攻克心房撬開嘴巴。崢嶸嶺山寨里的賊首落在他手中,更不例外——

那人是訓練刺客的,而非被磨礪的人。

謝珽進去時,朱九已經問出了些。

「此人姓劉名照,原是南邊饒州的人,早年曾在咱們這裡從軍,後來沙場上斷了腿,先王爺撫恤傷員,他領著銀子回家去了。」朱九費神許久,見陸恪遞來水袋,仰頭灌了一口,續道:「回家後,才知妻兒遭人欺凌,家破人亡。他不甘心,闖進刺史府里,砍了那紈絝。」

這樣聽來,倒是條血性的漢子。

河東麾下投軍的各有來路,饒州離河東千里之遙,這劉照在邊塞灑熱血,家中妻兒卻遭人欺辱,報仇也是應當。

只不過——

「那他怎會跑去崢嶸嶺?」

「怪就怪在這裡。」朱九回頭,見劉照似又打起了歪主意,一腳將插在腳背的匕首踩下去,疼得那位冷汗直冒,續道:「他原想來河東,投靠昔日的袍澤,卻被原先的上鋒帶去了崢嶸嶺,接管那座山寨。之後,那人就沒了蹤影。」說罷,將兩人先前所在的折衝府說了,那上鋒竟還是個參軍,彼時才剛卸甲。

不過河東麾下兵馬極盛,這參軍並不起眼,朱九已經讓人遞信去查,暫且不知對方去處。

謝珽卻已皺起了眉。

軍中綱紀嚴明,選任將官時會查人品家世,卸甲前也會篩查。像參軍這種品級的,按理會有折衝都尉親自查其近況,上報無誤後,會尋個官職安排去處。那人暗中勾結匪類,卻能安穩無事的退出軍伍,背後怕是有人幫著遮掩。

那人在河東軍中定有些手腕。

這座山寨藏在梁勛的地盤,寨子卻離河東邊界不遠,能那樣輕易的跟謝瑁牽上線,背後金主想必不會眼生。

謝珽沉目,緩緩蹲在劉照跟前。

劉照原就是寨子被連根拔起後懷恨在心,今夜被謝珽重傷,捉了活口,此刻瞧見謝珽,立時勾起舊恨,目眥欲裂。

謝珽扯了扯嘴角,牙齒森白。

「不服啊?」他摸出隨身的匕首,唇邊仍掛著森寒的笑,隨手紮下去,痛得劉照幾乎痙攣。他的臉上卻仍沉靜,只是眸底寒色愈濃,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養人總要用錢,哪來的?」

劉照滿頭冷汗,驚懼之下咬了咬牙。

謝珽回頭,攤開了手。

朱九立時會意,從小瓶中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放在謝珽掌心。而後拿了劍鞘,抵住劉照的下顎,逼他張嘴。

謝珽彈指,將藥丸投入口中。

暗室里片刻安靜,謝珽好整以暇的等著,片刻之後,劉照大約是感覺到了藥丸之效,神情間忽而露出驚恐,掙扎似要往後躲。

「百金一粒的藥,這是王爺抬舉你。」

朱九歇夠了,趁著劉照在劇烈的痛楚與驚恐下意志稍弱,接著往後追問。沒多久,便擊潰劉照最後一點心防,將這幾年的銀錢來處盡數交代清楚,連同種種細節都悉數吐露。

謝珽聽罷,卻是臉色微變——

因那些訓養刺客的銀錢,八成來自河東。

……

阿嫣睡醒時,外面晨光初照。

她忙到很晚才回來睡,因謝珽不在身邊,只有玉泉和玉露作伴,睡得並不太踏實。這會兒趴在旁邊的短榻上,呼呼睡得正香,玉露卻已經起了身,備好熱水櫛巾,端了一盤早點進來。

見阿嫣睜眼,她便笑了笑,「王妃可巧醒了,倒省得奴婢再叫。這是剛出來的早飯,王妃起身梳洗,早點用吧。」

說著話,將漆盤擱在桌上,過來叫玉泉起床。

阿嫣睡眼惺忪,攏著頭髮下榻穿鞋。

「外頭怎麼樣了?」

「昨晚後半夜官差們才趕來,不過是馬後炮,幫著清理東西罷了。好在官驛的後廚無恙,放才王爺和侍衛們用早飯,讓奴婢端來這些,王妃可放心吃。」

「他沒回來睡?」

「王爺中間回來了一陣,沒歇太久就走了,那會兒王妃睡得正熟呢。」玉露向來勤快,推醒了旁邊陪夜的玉泉,又倒水遞巾,伺候阿嫣梳洗後,三人一道用飯。

待吃飽了出門,外面晨光灑遍。

打鬥的痕跡都在昨晚留宿的客院周遭,這附近倒不至於太亂,初秋的晨光暖烘烘籠過來,鳥雀啾啾之間,昨晚的廝殺仿佛一夢。阿嫣循著昨晚走過的路去找司裕,才走到中途,就見謝珽帶著陸恪從旁邊的院子穿行過來,身姿峻拔,精神抖擻。

陸恪抱拳為禮,玉露玉泉各自屈膝。

謝珽很自然地在阿嫣跟前駐足,「去看司裕?」

「嗯。昨晚去的時候他在昏睡。」

「一起去。」謝珽淡聲說著,示意陸恪自去忙碌,而後攜了阿嫣的手,步入那座安置傷員的客院。

暗衛和侍衛們經了休整,已經各歸其職。

司裕躺在屋檐,正曬太陽。

瞧見阿嫣,他自屋頂一躍而下,站到她的面前,清冷的臉上勾出點笑,眉梢挑了挑,算是打招呼。

阿嫣不自覺也浮起了笑,「這般上躥下跳,看來果真沒有大事。你怎會忽然過來幫忙的?」

「正好路過。」司裕答得雲淡風輕。

阿嫣信以為真,又道:「昨晚看你昏睡在那裡,差點以為是受了重傷。」

司裕聞言,不自覺瞟了眼謝珽。

他當時雖沒避過謝珽的那一掌,事後回想,卻哪能不知原委?縱然知道謝珽沒安壞心,遭人偷襲終歸是讓人惱火的,他不想讓阿嫣跟夫家鬧不愉快,便只道:「是被惡賊打暈的,並非重傷。」

「那惡賊真可惡!」

阿嫣還以為是昨晚偷襲之人幹的,罵得毫不留情。又問司裕這陣子的經歷,得知他離開魏州後四處瞎逛,這次也是想回京,便覺得機緣巧合,正好順路。想著司裕身上有傷,便邀他一路同行,正好她要給謝珽做藥膳,令傷勢早些痊癒,到時候可順道做了司裕的,於身體有益。

司裕頗懷念她的藥膳,欣然答應。

兩人「久別重逢」,阿嫣在魏州原就沒幾個朋友,當初放司裕走,也是怕殺手的身份引來旁人側目,委屈了屈身做車夫的司裕。如今碰見,司裕是自由之身,又仗義相助,無需受從前那些閒氣,自然頗為開心。

司裕雖寡言少語,卻百依百順。

謝珽坐在旁邊,眼睛裡像是被吹了沙子,卻又不能去揉,只端著張臉聽他們敘舊。在司裕拐騙阿嫣,罵他是惡賊時,唇角抽了抽。但這事無需多解釋,他也不能跟少年計較,聽阿嫣多謝司裕昨晚拔劍相助時,還婦唱夫隨的點點頭,說一句司公子身手不錯。

直待阿嫣徹底放了心,帶著玉露去後廚安排藥膳的事,他才開口道:「你先去,我有事同司公子說。」

阿嫣應了,裙裾搖動間快步而出。

小院中便只剩謝珽與司裕相對。

司裕也猜得到謝珽要說的事。

上回他帶人闖入崢嶸嶺,擅自做主將寨子連根拔起,令謝珽的眼線幾乎折損殆盡,他事後回想,也覺得稍微莽撞了點。不過這件事他並不後悔,若謝珽責問,他也願意承受,遂將鳴哨和腰牌扔回謝珽懷裡,道:「那個人審過了?」

「審了。」謝珽並未苛責,反道:「多謝你。」

「是我擅作主張。」司裕素來不喜連累他人,這回之所以動殺念,卻也是有原因的——

「摸進寨里時,聽到他們密談,說要伺機殺了楚姑娘。自然,還有你。」

謝珽認識他時日不短,還是頭回聽他說這麼多字,顧不上他對阿嫣的守舊稱呼,只道:「所以你先下手為強,提早一鍋端了。」

司裕點點頭。

因折損了那些眼線的性命,心裡過意不去,決定再給謝珽送個消息權作彌補。

「那些人曾給誠王護駕。」

那一回,差點要了他的命,卻也讓他遇見了阿嫣,決意脫離萬雲谷,算因禍得福。

司裕念及舊事,已是心如止水。

謝珽卻是眸色微緊。

他聽阿嫣說過跟司裕相識的經過,猜得這少年應是在京城行刺失利,才重傷昏迷,險些斷送性命。卻沒想到,他要殺的竟然是誠王。更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刺客是河東出銀錢豢養,在謀算他的性命之餘,竟然跟京城的皇子也有勾結。

河東麾下有這能耐的寥寥可數。

謝珽幾乎猜出了背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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