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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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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別苑時,阿嫣仍絲毫沒想起月事。

隨行的玉露亦然。

馬車進城後並未急著回宮,而是先去了趟廣濟街——那兒有家鋪子專賣魯班鎖,用的都是上等貴重木料,構思亦極精巧,買些回去給謝奕玩最合適不過了。

阿嫣饒有興致,就地試玩。

鎖子形制千變萬化,從易到難無不俱備,最難的那個鎖子,別說是她,就連謝珽都被困了半晌,摸索許久才窺出門道。解開之後,直令掌柜面露詫色,奉為上賓。

這般消磨,不覺便至午時。

遂到近處的酒樓用飯。

時序已是暮春,滿街楊柳婆娑,繁花正濃。出城遊春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困了整個寒冬的貴女亦紛紛上街,或挑選時新的綢緞首飾,或設宴雅會,共賞春光。

阿嫣對面的雅間裡便有數位貴女圍坐。

飯菜上桌,丫鬟們殷勤伺候,那幾位應是官宦門第的千金,說罷今日瞧過的嘰嘰喳喳的衣裳首飾,片刻安靜歇息後,又提起了旁的事。

——跟後宮相關。

頭一件,是說近來京中忽生傳聞,說當今皇后在魏州時曾被賊人所擒捉到了劍南,九死一生才得回府。雖不知真假,但亂世里富貴險中求,登上高位的人都過得不容易。

第二件就更有意思了。

「雖說咱們如今不甚講究名節,架不住有些人在意呀。尋常人碰到這般遭遇,自然讓人惋惜同情,可那位是何等身份?聽說有人暗中擔憂,拿這個說事呢。」

「這不是老腐朽麼!」有人不滿。

亦有人道:「畢竟身份尊貴,難免有人苛求,看不得半點差錯。我聽說禮部的於尚書就很不滿,還特地去找了御史,八成是想拿這事做文章。」

「啊!這樣的事你怎麼知道?」

「那刺史過得寒酸,薄薄的牆隔不住聲音!」不無暗嘲的語氣,惹得養尊處優的貴女們輕笑。

隨即有人嗤之以鼻,「說白了,還不是為私心。於家的嫡長孫女剛及笄,仗著門第清貴,瞧不上別家來提親的。前陣子,他前腳去找葛御史,那位後腳就說後宮空置,奏請皇上廣選妃嬪,安的什麼心還不明白麼!」

乍聞秘事,惹得眾女一陣騷動。

這酒樓在京城頗有名氣,上下共有三層,最頂上唯有這兩個寬敞雅間,門對著門。阿嫣與謝珽的菜齊了之後便屏退夥計,只臨窗閒談用飯,始終不曾出入。

那幾位大約以為對面沒人,仗著底下的人聽不見,哪怕有意壓低聲音,為讓同屋的人聽清,到底不似耳語。

隔著垂落的門帘,聲音斷續傳來。

阿嫣停箸,抬眸覷向謝珽。

男人亦擱了碗筷,頗不悅的看向對面。

倒不是衝著那群貴女。京城裡人多口雜,風言風語多半是在這等場合傳開,司空見慣的事,不值得去費心。

他不悅的是那於尚書。

京中關於阿嫣被捉的傳聞,他前天其實就知道了,還讓莫儔特地查過,是周守素在暗裡試探跳竄。

雖說此事已經有了堂皇說辭,就算傳開也不妨礙阿嫣,還能博個孤身赴險、敢為人先的名頭,但被人惦記議論終不是愉快的事。

謝珽不想阿嫣煩心,便壓著沒提,已安排了莫儔去平息,逮了有意散播傳言的悉數重懲。朝堂上,也讓蕭烈收拾嶺南的殘局,裴緹領的一路大軍則在修整後折回山南道,與隴右合圍劍南。

屆時,周守素自然能老實。

原本能壓得水波不起,誰知禮部的於老頭竟也摻和了進來?

難怪前日朝會上,那姓葛的御史拿著皇嗣說事,嘰嘰歪歪說了半天,非要把目光放在後宮,卻原來是這麼回事!

謝珽簡直想冷笑。

他以所向披靡的兵鋒奪得皇位,想著讀書人博取功名不容易,朝堂上便寬柔並濟,未用雷霆手腕。當時嶺南捷報傳來,他心緒不錯,雖覺葛老頭聒噪得很,手也伸得太長,卻也暫未作色。

而今看來,果真是過於縱容。

若此人真是受於尚書慫恿,這般臣子自不可姑息。新朝初立,正是擺規矩的時候,這倆倒是頭鐵,利慾薰心白日做夢,牽著手就找死來了。

既是上趕著找不痛快,自該成全他們。

何況,登基後後宮空置無妃無嬪,看慣了三宮六院,盯著那塊肥肉的恐怕不止於家。合該做個筏子,讓眾人死了這條心,一勞永逸。

謝珽眸中掠過一抹寒色,收回視線。

「春色將盡,擇日在宮裡設個賞春宴吧。請那些世家和官宦貴女們來湊個熱鬧。」暗怒斂去之後,他的語氣已漫不經心。

說話間,搛了香嫩的春筍餵到她唇邊。

阿嫣就著筷箸吃了,知他這是宴無好宴,不由挑眉笑道:「是賞春宴呢,還是鴻門宴?」

「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繼而永絕後患。

柔暖春光照入窗檻,謝珽淡聲道。

……

回到宮裡,已是後晌了。

謝珽是個勞碌命,聽宮人稟報說賈公兩回到殿前求見,說是有事商議意欲請旨,未及歇息便去了麟德殿。

阿嫣則乘了肩輿回鳳陽宮。

主僕倆才剛進門,盧嬤嬤便迎了上來,未及進殿,便扯了扯玉露的袖子,低聲道:「娘娘的身子可還好?」

「好得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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