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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抱回 「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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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秦念月適時賣乖,甜聲道:「原來表嫂也通音律,可真是讓人期待。教我的申先生是魏州名家,是外祖母花重金請來的,回頭表嫂若有興致,該多來坐坐,咱們一道請申先生指點,還能切磋切磋。」

她說得大方懂事,引得長輩頷首讚許。

阿嫣卻沒心思跟她鬥嘴皮,只在心裡將謝珽罵了一通,敷衍道:「我也只是略懂皮毛,多謝表妹好意了。」

秦念月心中暗哂。

申先生的名聲在魏州是響噹噹的,她那手琵琶深受先生誇讚,自然遠超只偶爾撫琴自娛的楚氏。表哥犯懶將楚氏推出來敷衍差事,倒是歪打正著,給她送了個墊腳的。

秦念月頗為自得,待琵琶取來,彈得格外用心,果然博了不少誇讚。

而後,便輪到阿嫣。

她嫁來謝家未久就跟秦念月鬧了齟齬,哪怕有意壓著,各房耳目互通,其實都知道了消息。此刻各展所長,秦念月的琵琶算是珠玉在前,眾人面上不提,心中難免暗自比較。

阿嫣原不是愛出風頭的人,但既被謝珽推到台前,哪怕對他的自作主張滿心怨念,終得全力以赴,坐到箜篌旁邊。

廳外清輝灑滿,燈籠照耀的湖上漣漪微漾。

她抬指微勾,先試了試琴弦。

箜篌倒是件佳品,吳絲蜀桐,雕鏤金翅,其音清越柔美,極襯今晚的中秋月色。

阿嫣輕輕吸了口氣,將滿席目光盡皆屏去,徐徐彈奏。

她今夜穿的是從京城帶來的蔥白綾衫,浮花堆繡,紋飾雅麗。上等的薄綾在月下光華隱約,彩裙曳地,披帛婉約,襯著雲鬢嬌顏,只覺神采搖漾,仙姿高華。纖嫩的指尖在絲弦間輕挪,一勾一抹,無不悅目。

席上談笑漸息,只剩空靈清澈的樂聲入耳,如花咽嬌鶯,美玉漱泉。

謝珽臉上浮起訝色,靜靜地看她。

直到最後一抹音調漫入雲霄,席上除了稚童低語,旁人都鴉雀無聲。

阿嫣吐了口氣,輕輕理袖。

掌聲便在此時自敞廳東面的暗影里傳來,她愕然側目瞧去,就見一位年約三十的男子款步而來,含笑撫掌。他的身姿與謝珽相仿,卻少了懾人的冷厲威儀,一身白衣踏月而來,磊落灑脫,卻不失英武颯爽——正是在外巡邊,連夜趕來的謝巍。

阿嫣猜出他身份,忙起身見禮。

旁人方從樂調中回過神,見謝巍回來了,忙欣喜來迎。

謝巍抬步入廳,笑得爽朗,「珽兒好容易娶妻成家,我可是快馬加鞭將各處趕著巡完了,趕來赴中秋宴的。沒想到一回來就聽見這樣好的曲調,這府里已許久沒聽見箜篌了。」

他朝老太妃等人見禮畢,寒暄了兩句,便又瞧向阿嫣,「王妃這箜篌彈得實在精妙,又是這樣小的年紀,莫說魏州,就是整個河東都尋不出第二個。不知師從何處,莫非是個隱世的高人?」

阿嫣被誇得不好意思,謙虛笑道:「是長輩所教,三叔謬讚了。」

「這可不是謬讚!方才我原想早點露面,卻因聽了你的箜篌,怕攪擾錯過這等佳音,才等到你彈完的。」

謝巍是個閒雲野鶴的性子,受命統率兵馬時雷厲風行,不遜老王爺當年的英姿,得空閒居時卻詩酒聽琴,甚是瀟灑。他長在王府自幼修文習武,沒太多空暇磨鍊音律技藝,這兩隻耳朵卻極刁鑽,一段聽罷便知高下,就連秦念月口中的申先生都欽佩不已。

此刻他滿口讚賞,且眾人方才親耳所聞,知阿嫣的音律才華深藏不露,不免讓謝巍品談。

滿桌目光皆匯向了箜篌。

秦念月咬牙賠笑,幾乎扯斷手裡的錦帕。

謝珽卻沒怎麼插話,悠悠目光不時投向阿嫣酒後醉紅的臉頰,看到燭光下她醉眼如波,於歡笑中偶爾流露孤獨。

……

這場夜宴熱鬧到子時方散。

阿嫣頭回在外過這樣團圓的佳節,雖在人前竭力含笑,心裡到底有些難過。甜酒一杯杯喝下去,不知不覺間,竟將兩壺都喝盡了。她的酒量只是湊合而已,喝十來杯自是無妨,兩壺陸續入腹,難免有些醉。

宴散後各回住處,被清寒的夜風一吹,酒意湧上頭,腳下便虛浮起來。

即便丫鬟攙著,也是東搖西晃。

謝珽沒想到她喝甜酒都能醉成這模樣,實在看不下去,便伸手將她兜住,吩咐玉露,「回院裡找個春凳抬回去,別崴了。」

玉露應命,忙回春波苑叫人。

今日闔府家宴,為免隨從多了雜亂,晚輩們都只帶一個隨從,阿嫣沒想到會喝醉,也只帶了玉露。

她一走,就只剩夫妻獨對。

阿嫣從沒這樣醉過,腦袋裡暈乎乎的不怎麼管事,瞧著攙扶她的換了人,抬目掃見謝珽的臉,立時不滿嘟嘴道:「我要玉露,不要你攙。」素日的忌憚謹慎被酒意淹沒,她試著甩開他,嘟囔道:「走開,你不是好人。我要回家,去找元娥。」

說著話,悶頭抬腳就要往旁邊樹叢里走。

可惜腳下虛浮不辨方向,晃得厲害。

謝珽頭疼地扶額,怕她當真醉後崴了腳,心裡掙扎片刻,終是躬身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回院。

懷裡的人起初還不樂意,沒走兩步就安靜了,將腦袋靠在他肩上,像是溫順又安靜的貓。

須臾,頸間傳來濕熱的感覺。

謝珽知道那是她的眼淚,不由腳步稍緩,低眉道:「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

「我想家了。」

阿嫣吸了吸鼻子,聲音柔軟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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