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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被仇人惦記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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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完全是個明艷動人的新婚少婦形象了。

此時的黃秋艷很財大氣粗的樣子,專挑好的買。

現在的布匹供應比以前充裕了,好布還是需要憑票購買,那些差一點的只要有錢就行。

甚至供銷社還常常推出減價布。

但是,人就是這麼個東西,永遠沒有知足的時候,沒有票買不到布的那些年,就盼著有一天不用票。

現在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布料了,又總想買那些憑票才能購買的好布。

但是對於老農民來說,每年發的供應票永遠是少得可憐,買好布既沒票,也買不起。

黃秋艷應該也是標準的農民。

但她貌似手裡的票應有盡有,已經買了好多東西了,還又買了不少最好的布料。

梁進倉恪守自己的決心,一看她在旁邊,趕緊開溜。

剛走了兩步,就被黃秋艷叫住了:「哎,小梁,見了面怎麼也不說話?幫我把東西拿出去好吧?」

梁進倉淡淡一笑,回來幫她提著東西。

咱畢竟是個男人,如果人家叫你都不理,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我跟吳新剛訂親了,你知道是吧?」一邊往外走,黃秋艷一邊大大方方地跟梁進倉說話。

梁進倉點點頭;「聽說了,恭喜啊!」

不得不承認,女孩變成了女人,明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自信,大方起來。

再也不是在廠里的時候動不動就恨天怨地的樣子。

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就變豁達了。

雖然她只是剛剛訂了親,但梁進倉加起來快一百歲的閱歷,焉能不知道黃秋艷是怎麼變的?

只是這年頭畢竟保守,訂了親偷著「那事」的,也不是很多。

大多還是要等到洞房花燭夜。

甚至洞房花燭夜的第二天,跑回娘家哭訴,說自己的男人是個流氓,要去告他的也不是沒有。

但是很明顯,黃秋艷已經跟吳新剛熱了鍋子。

基本上訂親就是結婚。

她們已經走在了時代的最尖端。

幾天的功夫,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熟透了。

出來供銷社,在門口旁邊的自行車裡邊,有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輕便自行車。

這種款式的車子賣點不是多結實,能載多少東西,而在於輕便,洋氣。

在當今社會買輕便坤車,基本相當於後世的跑車。

梁進倉幫黃秋艷把這些東西放在前邊車筐,以及固定在後邊帶彈簧的貨架上。

「謝謝了。」黃秋艷燦爛地笑著,優雅地抬手看一眼腕子上新買的坤表:

「我也該回去做飯了,俺婆婆這兩天去了新剛他姥姥家,家裡一攤子事都是我的。

過了年正月我們結婚,你要是有空的話,來喝喜酒啊!」

「哦,好啊好啊。」梁進倉隨口說道,「正月挺好,你是屬兔的,正七月是大利月,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你知道的還不少。」黃秋艷笑道,「你也是屬兔的,正月也是大利月。」

「這個——」梁進倉道,「大利月不論男的,論女的。」

「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

「呃,那得看我找個多大的了。」

「鄭會計——」黃秋艷看著梁進倉的臉色。

「別亂說,人家怎麼可能看上我。」

黃秋艷意味深長「哦」了一聲:「怪不得——」

「怎麼了?」梁進倉發現她這話很有深意。

「沒什麼。」黃秋艷蹬開車撐:

「我說嘛,你要是找了鄭會計那樣的媳婦,肯定就不用天天起早貪黑那麼能幹了。

大冬天的四點多就起,再走那麼遠的夜路,天天如此,讓我可受不了。」

梁進倉笑道:「你也知道我四點多就起啊?」

黃秋艷臉色微變。

「走了啊,回家做飯去。」騙腿上車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梁進倉知道,她那嘴又禿嚕了。

自己四點多就起,廠里其實沒幾個人知道。

看大門的孫大爺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夏山街上找地方住。

黃秋艷能知道自己四點多就起,然後走夜路來夏山,而且聽她語氣,應該是跟人議論過自己這事。

結論只有一個,吳新剛不但打聽到了自己走夜路,而且知道準確的時間點。

路線當然也很清楚,從梁家河到夏山,只有一條大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吳新剛對自己已經到了刻骨仇恨的地步。

開放三年多了,老農民們從大集體中解脫出來,同時釋放的還有人性里蠢蠢欲動的各種歪門邪道。

這幾年小偷小摸多了。

劫道的也多了。

石國良的車座子後邊,就放著一竿漢陽造。

劫道的最喜歡劫車,因為這年頭一輛車就相當於一輛移動的銀行,車上除了貨物就是現金。

尤其現在快過年了,那些家裡窮得年都過不去的人,往往就在這個時候鋌而走險。

劫道的格外多,夜入民宅的也多。

治安越來越差。

梁進倉一個人大冬天走夜路,一路之上要說不膽怯那是假的。

其實他身上一直揣一把火銃。

除了防備有劫道的,路上現在零零星星還有殘存的幾隻狼。

另外,他現在已經知道可能還有惦記著半路埋伏,找自己尋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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