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誰奪走了我的夢想(2/2)
「梁進倉。」
他?
吳新剛眼睛再次瞪圓。
他最恨的就是梁進倉了。
雖然那個風雪黃昏他打斷了胳膊,多虧梁進倉把他拉回來得到了及時救治,但老子就是要恨他。
沒有理由。
說起來就不舒服。
「那為什麼又散了呢?」吳新剛的臉色就像開始數九的天氣,越來越冷。
「他又搞了個,就把我給他做的鞋墊還給我了。」話一出口,黃秋艷的眼淚再次刷的流下來。
「又搞了個?」吳新剛大怒,啪的一拍病床,罵道,「我早看這混蛋不是好東西,這不是耍流氓嗎!」
黃秋艷只是哭,委屈得咕咕的。
「你為什麼不揭發他,他搞的那個還是咱廠的嗎?」
「是咱廠的,我不敢揭發他。」
「你跟我說,是誰?我不但讓那女的知道,還要讓全廠都知道那小子耍流氓。」
「是鄭會計。」黃秋艷用蚊子的音量怯懦地說。
「誰?」吳新剛以為自己太過憤怒,聽岔劈了。
「就是咱廠的鄭會計啊,聽說她爸是公社主任,我怎麼敢亂說——」
「你!」吳新剛差點抓起蓋杯給黃秋艷開頭上。
這不是放屁嗎!
梁進倉不過是下邊村裡的,剛來的學徒工,鄭淑葉能看上他?
要是鄭淑葉那麼容易能看上一個人的話,自己跟鄭淑葉的孩子現在都滿地跑了。
「你別生氣,我可沒胡說,他倆的事兒現在全廠都知道了,不信你問問別人啊。」黃秋艷嚇壞了。
她看出吳新剛差點抓杯子來了。
吳新剛呼哧呼哧噴氣。
不敢置信。
但黃秋艷言之鑿鑿。
他知道,牽涉到鄭淑葉,黃秋艷大概率不敢撒謊。
可是——「鄭淑葉怎麼可能看上姓梁的,她傻了嗎?」吳新剛吼道。
「梁進倉現在可紅了,蘇廠長什麼都聽他的,石師傅還收他當徒弟,整天開著車出出進進,鄭會計大概就是看他——」
「閉嘴!」吳新剛突然大喝一聲,指著黃秋艷,「你說什麼?他現在學車,整天開車?」
嗯啊!
「啪!」那個瞅了好幾眼的杯子終於飛到牆上粉碎了。
「混蛋!」吳新剛眼都紅了,「他學車,我怎麼辦?」
他雖然一直學不好,考不上,可他做夢都想拿證,都想成為一個正式司機。
然後,他爸爸可以找個理由把石國良弄走,他就是廠里唯一的司機師傅。
到那時候不但可以很威風地開著車隨便走,而且看看鄭淑葉還會看不上自己嗎?
可是現在,梁進倉開上了車整天出出進進,還跟鄭淑葉搞上了。
這明明是自己的夢想啊!
奪人夢想,猶如殺人父母啊!
受不了了。
完全受不了。
必須要去把姓梁的混蛋劈了。
跳下病床就穿鞋,本來一隻手穿鞋就不得勁,又氣得哆嗦,怎麼也蹬不進去。
索性往床上一坐,吩咐黃秋艷:「你把鞋給我穿上。」
穿好鞋,又讓黃秋艷幫忙套上大襖。
只能伸進一條胳膊,另一條吊著的胳膊包在襖里。
黃秋艷給他扣好扣子。
抓著襖扣最下邊的幾粒扣子,黃秋艷需要蹲下去,還沒扣完,就見嘻嘻哈哈進來四五個流里流氣的青年。
「啊唷嗬!」走在頭前那個青年發出一聲驚呼,「新剛什麼時候支使上媳婦了?」
幾個人呼一下子圍住倆人,發出各種怪叫,各種瘋言亂語。
黃秋艷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來,抓著褂子前襟,埋著頭,羞得滿臉通紅。
「都他娘的閉嘴!」吳新剛怒吼,「趕緊去找棍子,跟我去報仇。」
「報仇?」幾個青年一聽這話眼都亮了,大冬天的實在是太無聊了,「找誰報仇?」
「梁家河的,木器廠新來的學徒工。」
「幾個?」
「一個還不夠啊!」
嘁!
幾個人很泄氣。
梁家河的,還是學徒工,僅此一個,不夠塞牙縫的。
要是目標能有三五個,上去棍棒交加,哭爹喊娘,那才叫過癮呢。
「去不去啊?」吳新剛紅著眼睛怒吼。
「當然去啊!」
蚊子腿也是肉,雖然不過癮,總比閒著打撲克干磨爪子強吧。
轟一下子往外走。
沒到門口就開始內訌,都在要求別人不要動手,讓自己來打。
機會難得,狼多肉少,這些青年也確實閒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