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挨打還帶複習的(2/2)
孫延成一直看自己不順眼,但是自己以前從不認識他,很明顯他對自己是有什麼誤會。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他發現孫延成不壞。
不但不壞,而且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大概因為會點功夫的原因,還很有些俠肝義膽的味道。
所以梁進倉一直想找機會跟孫組長交流交流,看看誤會出在什麼地方,能不能消除?
沒想到自己還沒找著機會的,孫組長突然就轉性了!
可他為什麼轉得這麼突然呢?
梁進倉實在是太想知道為什麼了,可是孫業富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
他當然不肯說了,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挨了三場打。
第一場是梁進倉打的,然後又複習了兩遍。
第一遍複習是因為吳廠長讓石師傅送他們上醫院,沒想到石國良是隱藏在人民內部的叛徒,其實他跟梁進倉是一夥的。
不但不送他們上醫院,還拉到河邊暴揍一頓。
第二遍……孫業富想起來都是淚!
萬萬沒想到延成叔是更深地隱藏在人民內部的叛徒,其實他跟梁進倉也是一夥的。
今天下午孫業委去木器廠找師父,向師父匯報咱們夏山街的人被打,上升到夏山人被下邊村里人欺負的高度。
孫延成一聽孫業富挨打那事,居然是因為自己徒弟幕後指使造成的,覺得廠里不是說話之處,就帶著徒弟回了家。
讓徒弟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說給他聽。
孫延成坐在那裡,孫業委老老實實在一邊站著。
師父在此,肯定沒有徒弟的座位。
這種敬師之禮,從磕頭拜師那日就立下了。
平時孫業委在別人面前再牛逼,但是只要師父在場,他做徒弟的立馬成了小綿羊,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比方說孫業委正在牛逼哄哄跟人打撲克,孫延成來了,也坐下打。
那麼孫業委就不敢坐了,當徒弟的哪有資格跟師父坐在一個桌上打撲克呢!
要站起來給師父他們端茶倒水,當服務員,跟師父打撲克那些人也跟著水漲船高,可以享受他的侍奉。
這就是俗話所說的「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甚至師父的威嚴,比父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師父經過重重考驗收下徒弟,拜師之後徒弟立誓要尊師重道,尊重長輩同仁,刻苦習練,重傳統、重禮儀、重情義、重誠信的規矩。
師徒如父子,待之終身。
說白了這就是一種文化氛圍。
身為這種氛圍中的一員,如果哪一個心口不一,離經叛道,甚至所謂的欺師滅祖,輕的被逐出門牆,為同門所不齒。
重的很可能會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在這種氛圍中時間長了,浸泡透了,尊師重道的思想觀念也就深深植入每一個當徒弟的基因當中。
當下孫業委老老實實侍立在師父身旁,把事情的原委說給師父聽。
這事說起來也很簡單,就是梁家河的宋肥田跟梁進倉有仇,在梁進倉手裡吃了虧,懷恨在心卻又沒辦法治他。
這不是都讓梁進倉氣得住了院。
讓他侄子宋其烈替他出氣。
宋其烈又託付給孫業委。
孫業委指示孫業富辦這事。
目的就是讓梁進倉當不成這個工人。
只要梁進倉當不成工人,他的未婚妻就會跟他散夥,這樣宋肥田就能氣順一點。
孫延成一言不發聽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開心地一笑。
偶爾還嘟囔上一句:「小梁還真是個人物,連宋肥田都讓他氣得住院,過癮,過癮啊!」
唔?
孫業委聽到師父這話,不由得吃了一驚。
「師父,您——您不會跟宋肥田有仇吧?」
孫延成把眼一蹬:
「當然有仇了!
老子不但跟宋肥田有仇,跟宋其烈也是不共戴天。
你個欺師滅祖的混蛋,師父總共幾個仇人,你居然給仇人賣命,指使人欺負師父的好兄弟……」
好兄弟?
孫業委就是一縮脖子。
很明顯就是指的那個梁進倉啊!
師父什麼時候跟梁進倉成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