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有你說話的份嗎(2/2)
去年蘇致祥要走的時候,不也是梁進倉讓咱爸重新當上廠長的?
鍾振軍明明對不起他表姐,梁進倉還讓咱爸替他圓謊,說咱們家跟他有親戚。
要不是這樣的話,鍾振軍早就被開除——」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那些事我都知道。」吳新剛極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老婆關於鍾振軍的話題。
那個鐘振軍,有婦之夫,還玩弄他三姐,吳新剛窩著一肚子的火呢。
要不是因為事發當時,自己的爸爸重新當上廠長,還承包新車間,對吳家來說簡直是喜從天降,吳新剛絕對不會輕饒了姓鐘的。
雖然那事已經過去了,可是自己姐姐被玩了的屈辱感,吳新剛焉能不耿耿於懷。
可以說,對于姓鐘的,提都不想提。
不過,老婆所說的梁進倉那些事,吳新剛還是比較認可的。
反正,換了自己,肯定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絕對不會像梁進倉那樣,明明跟老吳家有仇,還一次次地幫助他家。
黃秋艷繼續說道:
「既然孫延成比較聽梁進倉的,而梁進倉又是個熱心腸。
那麼孫延成要是鬧事的話,我覺得梁進倉不會支持他。
咱們正常承包,還有上邊政策支持,孫延成再鬧事就是無理。
梁進倉這人向理不向親,只要他勸勸孫延成,不就給咱們解決了大麻煩嗎?」
「對呀!」吳新剛恍然大悟,茅塞頓開,以拳擊掌叫道,「咱們可以去找梁進倉,再利用他一回啊!」
黃秋艷又白了男人一眼:「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利用他?咱們是去跟他講道理,讓他幫咱們主持公道。」
「對對對,主持公道,主持公道!」
吳新剛對老婆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於是兩口子不請自來,拱到梁進倉做東的宴席來了。
目的就是趁著梁進倉在這裡,通過擺事實講道理,讓孫延成心服口服地接受木器廠承包這件事。
反正只要你孫延成有本事,又沒人不讓你承包。
至於最後誰能包下來,這就看各人的本事和魄力了。
相信這些道理講出來,即使孫延成不理解,不想接受,梁進倉也肯定也能理解,能接受的。
那麼,他這個熱心腸肯定就會幫著勸說孫延成。
因為對梁進倉是寄予厚望的,吳新剛進來小包間,對梁進倉那是發自內心地自來熟啊。
這一招讓在座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親生父親都刮目相看。
吳新剛接過爸爸遞過來的什麼報告,大致看了一下。
因為梁進倉寫來是給吳廠長和孫廠長看的,這兩位文化都不咋滴,所以用了最簡單、最容易懂的格式。
所有的分析數據和結果,幾乎就是一目了然。
吳新剛初中文化,學得還算可以,大致一看就能完全明白,而且,他居然被打動了。
感覺梁進倉分析得很對。
木器廠的盈利,現在是最佳狀態。
不管是現在這種所有模式,還是由個人承包,已經沒有潛力可挖。
上面列舉出來的數據,這些大家都很清楚,是完全正確的。
這幾乎是個透明的事實。
也就是說,不管由誰來承包,價格低了鎮上是通不過的。
可要是高了,承包人是沒有利潤的。
還不如保持現狀,讓廠里幾個出力多的領導者,多分一點。
吳新剛看了一眼老婆。
老婆的腦袋幾乎跟他的腦袋是靠在一起的。
他看明白了,他老婆看得比他還明白。
「我覺著說得很有道理,你看——」吳新剛對老婆耳語說。
他老婆狠狠瞪了他一眼。
吳新剛把後半截又咽了回去。
黃秋艷拿過那份分析報告,朝著梁進倉笑了笑:
「小梁,這是你寫的?」
梁進倉點點頭:「一家之言,不一定對,僅供參考。」
黃秋艷以無比肯定的口氣說:「你分析得真的很到位,讓人一看就能明白,不愧是考上京城大學的高材生,在理論方面是真棒。」
梁進倉乾笑兩聲:「嫂子你誇獎了,我那就是閒得,紙上談兵,也就理論方面棒,事實不一定對。」
他聽得出來,黃秋艷的誇獎有些言不由衷。
「對,我也是這麼覺得。」黃秋艷掃了所有人一眼:
「理論是一回事,事實又是一回事。
不瞞大家說,俺爹是趕大集的時候,在牲口市上干經紀的。
他經常說,任何一個買賣,掙錢不掙錢,你得看分誰干。
再好的買賣,你不會幹,也不掙錢。
再不好的買賣,只要你懂得竅門,即使任何人都不掙錢,你也能掙錢。
承包廠子也是一個道理,讓懂管理的人承包,那就能盈利。
可讓一個不懂管理外行去承包,再好的企業也得賠本。
你這個分析,也就從理論上說是這麼回事,真正經營起來,肯定沒這麼簡單。」
對對對,吳氏父子,包括梁進倉聽了黃秋艷的話,都頻頻點頭。
孫延成和石國良的臉色很難看。
他們是木器廠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你黃秋艷是什麼身份?
什麼資格?
這桌子上有你說話的份嗎?
可是你看看她現在——
還沒承包木器廠的呢,感覺她說話的氣勢,就已經有點副廠長的味道了!
或者,比吳廠長氣勢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