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 走一步算一步吧(1/2)
二叔聽大倉這麼說,低著頭半天不語。
他明白大倉的意思。
就像樹茂這樣的孩子,吊兒郎當,荒誕無禮,做事想一出是一出,毫無原則和約束力。
這次把人捅傷,下一次可能就會殺人。
讓他在監獄裡待幾年,受點教訓,也許能有點覺悟,收收性子。
當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大姐那裡,自己怎麼交待?
而且大姐年齡也大了,要是最寵愛的小兒子進了監獄,她萬一受不了打擊怎麼辦?
梁秉義左右為難,一時之間感覺心煩意亂。
按說在麥地里是不能抽菸的,他實在忍不住,掏出煙,先遞給老歪大哥一支。
老歪嚇得差點站起來,連忙擺手:「你吃吧,我現在不吃。」
本地人都是管抽菸叫「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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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倉從二叔手裡接過煙,遞給繼父:「叔,吃一根兒吧,我替你倆看著點,沒事。」
老歪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邊:「讓你二叔吃,我不急。」
二叔點上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嘶嘶地吸進肺里,許久才見煙霧裊裊從他鼻孔散出來。
一支煙抽完,二叔把煙屁股按進土裡,終於下定決心說道:
「你說的對,讓他在裡邊待兩年,才能明白哪個能做哪個不能做。
這孩子,就是讓你大姑慣壞了。
太沒個正形了!
可是,你大姑今年虛歲六十四了,身體還不好。
要是因為樹茂的事著急上火,心疼兒子,我怕她受不了!」
大倉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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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說的也是實情。
去年二倉結婚,大姑回來,大家就發現她的身體很差,而且精神頭也不行。
外貌跟她的真實年齡也不符,顯得有點過於蒼老。
按說剛剛六十出頭的人,應該還是正當年,不至於如此又老又頹廢的樣子。
爺爺和奶奶都是1921年生人,大姑是1938年,也就是說,奶奶十七歲那年生的大姑。
可是去年大姑回來,娘倆坐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同齡的姐妹倆似的。
要是讓陌生人看,甚至還會誤以為大姑是姐姐,奶奶是妹妹呢!
前些年的時候,大姑父在林場上班,他們一家的日子過得很富裕。
爺爺和奶奶去關東看大女兒,每次回來都會羨慕關東那邊的富足。
回來的時候,女兒和女婿都會給老兩口裝上好多關東的特產,人參,榛蘑,松子,榛子……甚至還有虎骨和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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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家日子過得好,出手也大方。
去年大姑回來,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是大家能夠看得出,大姑這幾年過得並不好。
大倉對自己的姑都很親,雖然從小到大,一共見了大姑沒幾次,但並不妨礙他們這些孩子整天念叨那個遠在關東的大姑。
自從去年發現大姑的日子過得不好,大倉其實一直在琢磨,看看怎麼能幫幫大姑家?
現在小表弟出事了,按理說大倉肯定是能幫儘量幫。
可是聽了二叔對樹茂的描述,大倉就不想把他撈出來了。
「二叔,實話跟你說,樹茂這案子本來不嚴重。
而且你已經賠給那司機錢了,他也表示可以諒解。
這事完全有操作空間的。
可是我在想,樹茂為事不為事的就拿刀子捅人。
捅完了還有咱們給他擦屁股,這樣更會把他慣壞了。
覺得犯了天大的事也不要緊,反正咱們不能不管他。
現在他被判個一年半載的,你怕大姑受不了。
可要是這次咱們把他撈出來,下次再犯個大事,大到天王老子都撈不出來。
那時候大姑豈不是更受不了?」
二叔深深地嘆口氣:「那怎麼辦?難道咱們就不管了,讓他愛判幾年判幾年?」
「管還是要管的。」大倉說道,「咱們還是要積極地給他做做善後,該賠的賠,該說情說情。
爭取讓他輕判,就是判個一年半載算了。
總得讓他進去經受經受牢獄之災的滋味,懂得法律的尊嚴不可侵犯。
讓他明白不但是殺人償命,就是傷人也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只不過咱們做的這一切,別讓樹茂知道。
不要讓他覺得犯了事,還會有人幫他擦屁股。
希望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他能改改他那想怎樣就怎樣的臭脾氣。
這樣對他以後的人生有好處,大姑也能省點心。」
「好吧,那就這麼辦!」二叔終於下定決心:
「我再去給他跑跑,爭取給他輕判。
你大姑那邊,我就跟她說已經盡了力。
反正總得讓他受點教訓。」
「給樹茂走後門那事你別管了。」大倉說道:
「你只要負責跟大姑說,我們會盡力給樹茂找人,讓她不要著急。
樹茂那邊的事我去找人。
畢竟我在公安局還認識幾個人。」
二叔默默點頭。
沒錯,大倉認識公安局不少人,他可以直接跟領導對上話,比自己去人托人強多了。
爺倆商量好了,二叔又跟著大倉的拖拉機回村,幫著把滿滿一車麥子卸下來
然後又去父母那邊看了看。
看到父母的麥子已經先收回來了。
這是老三派了冷庫幾個棒小伙給割的麥子,大倉開著拖拉機拉回來的。
梁秉義這才放心,當天下午就回了縣城。
到了晚上,大倉正在麥場裡連夜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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