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 小棉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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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奶奶摟著孫女喜極而泣，忍不住直接哭出聲來，旁邊她大兒媳心酸的眼淚卻是早已逆流成河了。

老大和英子在娘的面前一天天長大，倆孩子心裡都在想些什麼，當娘的要是不明白，世上還有誰能明白？

母親焉能看不出英子對大哥的至死不渝，焉能看不出老大對英子愛惜到骨子裡的深情！

可是就因為這樣那樣的想法，這樣那樣的事情，讓當娘的明知英子對大哥一往情深，也不能，也不敢，把倆孩子合到一起。

這樣做，不是當娘的心甘情願，而是她的痛苦無奈。

其實最苦的，還是苦了英子。

當娘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可又毫無辦法。

當娘的，老大，英子，每個人都有一肚子的心事，但又沒法跟任何人說。

就那樣彼此默默咀嚼著屬於自己的痛苦。

這樣的痛苦已經很多年了啊！

當娘的以為這種痛苦遙遙無期，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痛苦和遺憾。

英子不能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將是當娘的今生永遠的遺憾。

她把英子既當閨女養，更當成自己的兒媳婦來親，她在英子身上灌注了雙份的親情啊！

雙份的親情肯定比親兒子那單份的親情來得厚重得多吧！

而且，英子這孩子乖巧，懂事，能幹，從小就是娘的小棉襖，知冷知熱善解人意。

當娘的感覺比那幾個粗枝大葉的兒子暖和多了。

小棉襖越長越大，越長越好看，當娘的穿棉襖早已經穿慣了。

想讓兒子娶英子，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解決兒子的終身大事。

還有當娘的暖和慣了，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法脫下這件小棉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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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來她會凍死的啊！

可是後來種種的原因，一次又一次在打擊著她。

讓她一次比一次絕望。

她越來越發現自己這件小棉襖穿不住了，眼看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那種還沒被扒掉棉襖就開始風中凜冽的痛苦，又有誰能夠懂得！

可是誰能想到還能有這一天！

老大居然就要娶英子了！

英子從此就要變成自己的兒媳婦了！

這猝不及防的巨大幸福，就像一記重錘一樣砸開了大倉娘滿腹的心酸。

讓她積攢了這麼多年的心酸和痛楚就像滾滾洪流一樣泄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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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那堅強幹練的婆婆，不但是淚流滿面，而且摟著英子居然「嗚嗚」地哭出聲來！

這哭聲更是觸發了大倉娘最深層的心酸，讓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下子撲在老歪的肩膀上，埋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這把老歪嚇得手腳都冰涼了。

自己的肩膀，什麼時候也有女人來依靠了？

尤其是他聽命了近二十年的母老虎，今晚居然像個小女人一樣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

實在是世所罕見的奇景啊！

奶奶一看大兒媳那麼大聲地嚎哭，只好放開孫女：「去，哄哄你娘，這麼高興的事，哭什麼！」

可她偏偏忘了自己也是滿臉的淚痕。

英子過去摟住母親：「娘你別哭，咱們應該高興啊，別哭啊娘……」

勸了沒兩句，英子就哽住了，趴在母親身上「嗚嗚」地哭起來。

大姑想上去勸勸這娘倆，被她爹攔住了：「別管了別管了，讓她們痛痛快快哭一場吧，唉——把這些年的苦水都倒出來，以後咱們就再也不哭了，光笑！」

果然，讓她們痛痛快快地哭過一場之後，等到大倉娘和英子擦乾眼淚，她們此前心裡那種痛楚和心酸，居然蕩然無存了。

正如老英雄所說，把心裡的苦水都倒出來，以後就再也不哭了，光剩下笑了。

於是沒有一會兒，屋裡就又是歡聲笑語。

只不過房門外邊，還有人沒恢復過來。

顧雲麗哭得正起勁兒呢。

她本來已經乖乖聽從婆婆的話，跟二倉雙宿雙棲地睡下了。

可是剛躺下不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間的時候，突然聽到隱隱傳來哭聲。

兩口子肯定嚇壞了，立馬翻身爬起來，倆人差點只穿著內衣就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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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腳亂把衣服穿上，二倉還得扶著老婆，生怕急中生亂，讓雲麗磕著跌著什麼的。

他倆過來以後沒敢貿然往裡闖，而是在房門一邊稍微聽了一下。

從每個人斷斷續續的敘述中，倆人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然後看到爺爺奶奶和母親等人哭成淚人。

顧雲麗也早就哭成淚人了。

對於英子這個小姑子的來龍去脈，她早就聽二倉給她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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