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酒醉的大解放(2/2)
現在換成吳新剛開車,老師傅坐中間,鄭淑葉靠右側車門坐。
明顯是方便老師傅近距離指導徒弟駕駛。
但是今天老師傅臉沉得像鍋底。
一句話都不想說。
吳新剛嘗試了數次起步,但都以失敗告終,每次都憋了火。
老師傅的臉越發比墨汁都黑了。
他心疼啊。
這年頭對農村人來說,看見一輛車都是那麼稀罕,而司機雖然整天抱著方向盤,但車輛極為稀少的時代,哪個司機不是把自己的車看得跟寶貝疙瘩似的。
吳新剛技術生疏,起步時油門和離合器根本就配合不好,油門還沒跟上的,離合器撒得太早,肯定車子猛地一竄就憋了火。
老師傅心疼得滿腦袋都是火星。
可他還是逼著自己咬緊牙關不要發怒。
其實此前,老師傅整天暴跳如雷把吳新剛罵得比孫子還孫子。
那還是看著路況好,而且是空車的時候,就試著讓他開開,但他那毫無悟性的爛技術每次都能把老師傅氣得火冒三丈。
老師傅早已經不想帶他了。
已經跟吳廠長打過幾次招呼,明確表示新剛這孩子不適合開車,就是勉強拿出證來,開車上路也很危險。
最好還是不要吃這碗飯的好。
但是吳新剛不答應啊。
開車是多麼高大上的一個職業,他跟這個年頭所有的男青年一樣,都有個當司機的英雄夢。
吳廠長只好數次給兒子求情,老師傅也很無奈。
上次吳新剛趁著師傅沒來,擅自倒車,差點把牆頂倒,車的後保險槓也給撞彎了,師傅實在火了。
吳廠長都壓不住了。
末後吳廠長好話說盡,晚上跑師傅家裡送了好多禮物,還請老師傅喝酒,就差給他跪下磕頭了,老師傅這才勉強答應再給一次機會。
今天去縣城給廠里拉圓材,吳廠長另外給老師傅安排了一個活兒。
那就是吳廠長的小舅子要蓋房子,在縣城木材廠買的木料,正好這次廠里的車去拉圓材,就順便把小舅子的木料給他捎上,送過去。
大卡車拐上鄉村道路,吳新剛就開始跟師傅各種磨蹭,要求換他開車。
理由極多。
比方說他熟悉去他姥爺家的路一類的。
其實老師傅和鄭淑葉都看明白了,這小子就是想換他開車,到了姥爺村里,在親戚們面前顯擺一下他能開車了。
年輕輕開著這麼一輛大卡車給他小舅送木料過來,多威風啊!
肯定姥爺家全村老少都得來圍觀,驚嘆。
看在吳廠長給自己送了重禮的份上,老師傅最後無奈,換吳新剛開。
可是滿載的車真的很難掌控,他連起步都起不來。
老師傅有心一腳把他踹下去,可是想想在吳廠長面前又抹不開面子。
最後強壓怒火和心疼,耐心指導。
終於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和重新啟動發動機之後,車子動了。
圓材上的孫子們全都嚇壞了。
這是坐車嗎?
他們很難形容這是坐在一個什麼玩意兒上。
亂竄亂蹦,左右歪斜,這比一個半斤酒量的人喝了十斤老燒酒還可怕。
孫子們看年輕司機開車的興奮勁兒早已飛到九霄雲外,不但不再熱血沸騰,每個人嚇得血液都凝固了。
車輛的前竄後蹦、迤邐歪斜讓他們的屁股再也無法掛在圓材上。
而是一個個翻過身來,整個人趴在斜面上,雙腳死死蹬住下面的圓材,雙手拼死抓住封車的大繩。
只要不翻車,他們應該掉不下去。
而前邊掛不上檔,齒輪高速摩擦齒輪的響檔聲音,是那樣尖銳地刺入孫子們的耳膜,讓他們一個個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