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先入為主的思想導向(2/2)
「石師傅,我說句冒昧的話,你別介意啊。
我們農民到了縣城找不到廁所,就看哪裡牆上寫著此處禁止大小便,那裡肯定就可以去大小便。
書本上說火花塞不能用火燒,這說明火花塞是可以用火燒的。」
石國良不禁撓撓後腦勺。
這話明顯是歪理,但仔細想想好像還有一定的道理。
火花塞燒好了,梁進倉又清理了上面的積碳,調整電極間隙,這才重新裝上。
摸了摸電瓶,也烤得暖烘烘的了。
他把石師傅平時修車時鑽車底穿的工作服要出來,給電瓶包上。
這讓石國良更加無語,怎麼感覺好像在玩人?
哪有把人的衣服給電瓶穿上的,電瓶你包它幹嘛?
這些準備就緒,還是讓石國良上車踩著油門。
「石師傅,油門踩到底別動啊,不要呱唧油。」梁進倉開始搖車。
這回連搖得轉圈都不用,梁進倉僅僅搖到一個壓縮用力一帶,「轟——」發動機著了。
「石師傅,轟油!」梁進倉大喊。
石國良連續給油,發動機發出一陣陣怒吼。
轟了一陣兒,試探著慢慢鬆開油門。
石國良禁不住興奮地一拍方向盤,他-奶奶-的,怠速穩住了。
旁邊的鄭淑葉帶著顫抖的聲音怯怯問了句:「石師傅,好了?」
石國良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連連點頭:「好了,至少發動機好了!」
雖然消音器炸掉,發動機「啦啦啦啦」聲音很大,但因為運轉平穩,怠速的時候聽起來也不是那麼難聽了。
至少不像怪叫了。
石國良一直不停地在笑,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已經開始有些相信這個小梁了。
也許他真的能夠把車開回去。
可總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發動機再好,壞了離合器你也沒法開啊,斷了的撥叉怎麼處理?
梁進倉的回答是,他開車不用離合器。
石國良差點抽出撬槓給他兩下,這明顯是不說人話,怎麼像罵人?
駕駛技術稍差點的用離合器都掛不進檔去,都響檔,都把同步器燒了。
現在你不用離合器開車?
而且這輛車變速箱裡邊的同步器還拆掉了!
石國良很無語。
可是看小梁那滿滿的自信,也只能放手讓他發揮。
梁進倉現在又在指揮著大傢伙兒忙活開了。
找來幾塊大石頭,先把後輪用千斤頂頂起來,然後石頭塞在後輪底下,幾塊石頭支撐,做成前低後高的斜面狀。
兩個後輪全是這樣用石頭塞住。
又讓倆人先爬上車的尾部,每人都拿著繩子,囑咐當車開始緩慢往前走的時候,讓下面推車的那些人抓著繩子爬上車。
並且一再囑咐一定從車後側這個位置往上爬,堅決不准從前側爬。
因為記憶中見過從前側爬車,出溜下來,車輪隨即從他身上壓過去的例子。
然後梁進倉坐上駕駛座,代替石師傅踩住了剎車。
只等他一松剎車,車後輪順著石頭的斜面往前移動時,後面的人全力推車。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最後時刻梁進倉發號施令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包括窩在駕駛座前地板上的吳新剛。
此時此刻包括駕駛者梁進倉在內,駕駛室里一共四個人。
鄭淑葉是公社主任的千金,再說一個姑娘家,不可能讓她大冷天下著雪趴木頭上。
至於石國良,把車輛交給沒有駕駛證的人開,已經嚴重背離他作為退伍軍人極強的原則性了。
即使把小梁看做學徒,那麼師傅是絕對不能離開駕駛室的。
同時對於原則性極強的退伍軍人來說,駕駛室准坐三人,那就絕對不能坐四個。
在石國良的駕駛生涯當中,迄今為止他的駕駛室從沒出現過第四個乘客。
吳新剛一個斷了胳膊還在滴血的傷號,在後邊木頭上大概也坐不住。
總不能把他綁後邊木頭上吧?
今晚的特殊情況下,看來石師傅得破例了。
但也不能全破,破一半。
也就是吳新剛還可以享受待在駕駛室的待遇,不過不能坐在車座上,而是蜷縮在座子下面。
這樣就不是坐了四個人,最多算是坐了三個半。
石國良坐在中間,鄭淑葉越過石師傅看著微光中的小梁,這張男人的側臉,看起來稜角分明,恍惚間居然給人一種生殺予奪的威嚴感。
不過是個廠里剛來的新學徒而已,自己怎麼可能對他產生這樣一種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