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老歪是村裡的下等人(2/2)
你兒子?老歪不知道哪根心弦觸動,眼淚刷的流下來。
生怕情緒失控讓人看見,一歪一歪快步回了屋。
打人老手賈五,已經尋來一根又細又長又韌性十足的藤條,諂媚地遞給梁進倉:
「大倉,用這個打,打不壞人,還特別疼。」
孫老大直接嚇得面無血色。
賈二和賈四卻已經一左一右把他牢牢固定住。
賈三把他衣服掀上去,露出後背。
賈五十分舔狗地擠進去,撕住了孫老大的頭髮。
「開始吧。」賈大指著孫老大露出來的後背,對梁進倉發出誠摯的邀請。
梁進倉揮起藤條,狠狠抽了下去。
「啊——」孫老大悽厲慘叫,聲震雲天。
實在太刺耳了,賈家兄弟皺眉,賈五把孫老大的嘴給捏住了。
梁進倉持續抽打。
孫老大疼痛難忍,拼死扭動。
但被四隻熊給固定住,他除了劇烈的顫抖和扭動,喉嚨里嗚嗚作聲,再也做不出其他動作。
梁進倉打定主意,既然姓孫的做事如此過分,那就不要怪自己藉此立威。
倒不是他自己想立威,而是要給繼父立威,至少讓他在村里能抬起頭來,而不是畏畏縮縮看別人臉色任人欺侮。
繼父命苦。
但是自己小時候太不是玩意兒,尤其繼父剛被招贅上門的那段時間,梁進倉處處跟他作對,想把這個霸占自己母親的外人趕出去。
甚至趁著繼父下河洗澡,把癢辣子的毒毛給他抹褲衩子上。
這種毒蟲又叫刺兒老虎,或者毒毛蟲,也有地方叫八架子,毒毛都是倒刺,順毛孔扎進去別想拔出來。
皮膚扎進一根毒毛就會起一個痛癢難耐的大紅疙瘩。
何況褲衩裡面全是毒毛。
當時繼父痛得亂蹦。
甚至過去好幾個月,都秋後了,繼父還是趁著別人看不見去摳索褲襠。
揮舞藤條的梁進倉流下了愧疚的淚水。
一邊抽打,一邊怒吼:「讓你打俺叔!誰敢打俺叔,就讓他嘗嘗挨打什麼滋味!
你們怎麼打我都行,就是不能打俺叔!
俺叔吃苦受累拉扯我們弟弟妹妹不容易,只要我們弟兄在,就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俺叔!」
躲進屋裡的老歪,清清楚楚聽到了繼子的怒吼。
不由得鼻子一酸,喉頭髮緊。
往事就像過電影一樣,歷歷在目從腦海中划過。
自從坐山招夫來到梁家河,他就一直夾著尾巴小心謹慎,見了誰都點頭哈腰,任何人不敢得罪。
生產隊分東西,他們家分最差的,還不夠秤,可他連個屁都不敢放,末後還是家裡娘們兒去場院大鬧一場,逼著隊長和會計給換了。
他家老母雞啄了人家的菜,讓人家給攔起來了,他去討要,反而被人指著鼻子罵,又是指望老婆給對罵回去,把老母雞抱回來。
在這個村里,他就是個下等人。
沒人拿他當回事,誰都可以當面笑話他的殘疾,誰都可以踩他頭上拉屎,但他還得笑臉相迎,不敢跟任何人頂撞一句。
昨天傍晚家裡讓人砸了,他無辜地被人抽打,卻只能像條癩皮狗一樣躲閃、討饒、哀嚎……
門口那清脆的抽打聲,一下子讓他想起了種種的委屈。
繼子對自己的親情讓他心頭熱辣辣發燙,然後發酵成滿腹的心酸。
控制不住情緒,不由自主撲在炕上,用被子蒙起頭來,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