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觸目驚心(2/2)
幾乎沒吃飯?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
梁進倉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事。
雖然不知道二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是不由得一陣內疚。
自從自己讓周寡婦誣賴開始,這些日子了,自家就一直口舌是非不斷。
就像掉進一個巨大的泥坑。
直接不勞動生產了,整天就處理那些破事。
家裡人也跟著惶惶不可終日,數次破財。
雖然對梁進倉本身來說,這也是無妄之災,而且面對的對手是村里最厲害的宋家和賈家。
萬幸撿到一世記憶幫了忙,讓自己死裡逃生度過來了。
但他依然感覺是因為自己讓家裡人擔驚受怕。
他這個老大本來是家裡的頂樑柱,沒想到反而拖累家人。
這時候二倉起來了,從屋裡出來,看樣子是要去磚廠幹活。
「老二,」梁進倉叫了他一聲,「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對頭,有什麼事嗎?」
二倉似乎有些心虛地瞄了大哥一眼:「哪有事。」
說著就想趕緊開溜。
「你站住,我還沒問完呢,跑什麼。」
「哪跑啊——」二倉嘟囔著,「問什麼快問,要不然去晚了。」
這時候梁進倉瞥見建東了,在院門外探頭探腦,鬼鬼祟祟不進來。
很明顯這小子也有問題。
他吩咐英子:「和你二哥進屋,看著點別讓他出來,我馬上回來。」
「大哥你什麼意思——」二倉一下急了。
「進去!」
幾個倉都怕大哥,一看大哥那麼威嚴,只好訕訕讓英子押著,進了屋。
建東一看大哥出來了,慌得有點不辨南北,他想趕緊躲到柴禾垛後邊,又想躲到那邊牆角。
「你再敢跑,信不信我一腳給你!」梁進倉喝住了他。
建東也怕大哥,只好老老實實站住。
梁進倉過來,先盯著建東的臉端詳半天。
建東毛骨悚然。
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建東臉上也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突然,他看到建東脖子一側,有一道紅腫的傷痕,長條狀,是從背上延伸出來的。
「你把事再跟我說一遍。」梁進倉面沉似水。
「說——說什麼——」建東結結巴巴,十分心虛。
「二倉都跟我說了,你再說一遍,我就是聽聽你倆說的能對上不。」
「二哥——他說啦啊?」建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懂得大哥用的這叫「囚徒困境」,但是一聽大哥已經知道了,心理立即破防,眼圈一紅,眼淚嘩嘩的流下來。
「今上午出窯,我和二哥一直幹得好好的,王連舉過來罵俺倆,說俺倆的磚垛子歪了。
罵得很難聽,俺倆就頂了他幾句,問他憑什麼罵人,磚垛子正正噹噹的,哪裡歪了?
他就火了,說老子不但罵人,還打人呢。
就拿了一根樹條子,拽著俺倆抽。
俺倆的褂子和絨衣都讓他拽下來了,就是光著脊樑抽的……」
王連舉是磚廠請來燒窯的,職務是副廠長兼技術員。
雖然是個副廠長,上邊還有個廠長,但他是肥田村長的叔伯小舅子,所以廠長也得聽他的。
又因為就他一人懂技術,動不動拿著辭工嚇唬人,村里人只好拿他當財神爺供著。
來這磚廠兩年了,囂張跋扈慣了。
梁進倉拽過建東,把他衣服掀上去露出後背。
後背上,一道道紫紅的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建東憋不住,嗚嗚的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