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 不患寡而患不均(2/2)
甚至母親不止一次跟他們兄弟說:「我昨晚又做夢了,夢到你們弟兄幾個都娶上了媳婦。
我就到街上跟你們那些嬸子大娘們說,這回俺再也不饞大閨女了。
俺家那些兒子都有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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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母親看到漂亮的大嫚兒,比色鬼看到美女都激動。
所以基於家裡人對大嫚兒的渴望,還有二哥和二嫂的前車之轍,三倉和艷雲在回家的路上,已經好幾晚上沒那啥了。
就是要等著回到家,家裡那麼好的條件,室外大雪紛飛,室內暖屋熱炕,倆人滾在一個被窩裡,可以安心地盡情發揮。
不管是三倉分泌了滾滾的荷爾蒙,還是艷雲姑娘攢了滿滿的黃體酮,這些東西不但沒能給他們帶來沖入九霄的快樂。
反而變成了無處發泄的毒素。
其痛苦可想而知。
太折磨人了。
痛苦,折磨,委屈,憤怒,各種冤怨之氣一天天在心裡發酵。
才讓三倉下定決心,不再回到這個家了——至少近幾年他不想回到這個傷心地了。
這個想法成熟以後,他心裡反而舒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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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並且想像著再到過年的時候,看到自己不回來,家裡人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就更是有一種惡意的快感。
好在有這種惡意快感的支撐,他一天天熬著,就等正月十六,他就要跟艷雲遠走高飛了。
眼看著正月十六一天天臨近,過年的歡樂氣氛也在一天天變淡。
大家都在盼望著再過個歡樂的元宵節,聊慰一下對於剛剛過去快樂新年的懷念之情。
正月十四這天,大哥把三倉叫到了客廳,要跟他談談。
雖然對這個暴君十分痛恨,但是他有所召喚,三倉還是不敢說個不字,老老實實跟他到了裡屋。
進來以後大哥坐在椅子上,三倉也不坐,就是表示自己還有情緒地摽在門框上。
意思是你想說什麼,就說唄,反正我權當驢打禿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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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他整整半個月了,還是那個蔫頭耷腦的熊樣兒,現在叫他過來,還故意做出很有情緒的樣子表示抗議。
大哥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
大哥的手指在桌子上隨意地點著:「三倉,你知道咱們的風俗,過年不打孩子。
可我覺得你大了,不是孩子了,我年前就想把你打得爬不動。
可是你姐姐勸我不要打你。
再說想到把你打得爬不起來,家裡人過年也過不好。
我是看在爺爺奶奶,咱娘咱叔他們的面子上,我沒打你。
這頓打我先給你記著,你跑不了。」
三倉毫不在乎地翻翻眼皮。
心說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都已經被你迫害得如此痛苦了,你還要打我。
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到底犯了什麼錯?
大哥盯著三倉:「我問你,那輛貨車是誰的?」
三倉垂著眼皮:「艷雲她們家的。」
「她是開貨車跑貨運的是吧?」
「是啊。」其實三倉肚子裡的回答是:廢話。
「那我問你,你憑著好好的學不上,為什麼也去開貨車?你想讓學校開除,還是自己退學?」
三倉的眼皮就是一陣亂跳。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外邊幹的事,大哥怎麼知道的?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大哥不但只是看了看車裡的用品,就確定了三倉也在開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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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英子那個諸葛亮給他參謀,更加確定了這個猜想。
最實錘的是,前兩天大哥給西部的貨站打個電話,讓人去問一下三倉學校的教師,梁三倉到底什麼情況。
因為沒開學,貨站的人跑到三倉輔導員的家裡,跟人打聽的。
結果證明做大哥的猜的一點沒錯。
三倉在三個月前就請了病假——誰知道他從哪弄來的醫院證明。
反正,他已經三個月沒去上學了。
雖然大哥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貨站的人親自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他還是氣得差點大開打戒。
三倉這小子,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你好好的大學生,畢了業分配工作就是國家幹部。
國家幹部你不想當,你想當個大車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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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腦子進水了嗎?
到底怎麼想的。
可是,大哥憤怒歸憤怒,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怒火。
過年啊,自己不能讓家裡雞飛狗跳的。
現在眼看著年都過完了,是時候跟這小子談談了。
大哥一看三倉臉色煞白,眼皮亂跳,眼珠子瞅著地面亂骨碌,沉聲道:
「你別想著怎麼編瞎話了,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你的輔導員。
你三個月之前就請了病假。
學校里以為你真的病了。
但是我知道,你是跟那個姑娘開大貨去了。
說說吧,你到底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