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名聲最重要(1/2)
魏春安快五十歲了,說來慚愧,活了大半輩子,他一共才去過縣城兩次。
至於比縣城更遠、更大的地方,他就從來沒去過。
縣城是他這輩子到現在為止,去過的最大的城市,也是唯一可以稱得上城市的地方。
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老老實實的老農民。
說起縣城,以及縣城的人,他就不由自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感。
現在弟弟在縣城出了事,據說被帶到北關村委去了,讓村幹部和家屬去領人。
村幹部推說有事,不去,只是來跟他報個信就走了。
態度很明確,那是你的親弟弟,反正給你信兒了,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這其實就是趕鴨子上架。
魏春安就是對縣城的人再敬畏,他也必須要去。
天都黑了,他在跟家裡人商量,決定連夜進城。
因為他不知道哪是北關,他希望越早到縣城一步是一步,然後跟人打聽北關村委在哪裡。
可是家裡人跟他說,現在天黑了,等你走到縣城也下半夜了,找誰打聽北關村委!
建議他下半夜早起,等走到縣城正好天亮,那時候也好找人打聽。
當然,家裡人的這個建議應該是最可行的。
可是魏春安著急啊,他只想早一步趕到縣城,哪怕到了那裡坐一夜,也是到了縣城了,心裡也踏實啊。
然後家裡人又跟他說,要不要去跟春平的媳婦說一聲?
按理說這事不能跟她說,因為說了恐怕她急壞了。
可是不說的話,到縣城領人肯定要花錢,自己家拿不出多少錢來。
萬一錢不夠怎麼辦?
春平家肯定有錢,讓她拿出些錢來,省得去了縣城錢不夠,人也領不回來。
魏春安覺得有理。
本想去跟兄弟媳婦說一聲,跟她再要點錢,可是一想到她那張嘴,又不願去面對她。
末後就打發孩子去跟你二嬸說一聲。
其實孩子也不願面對二嬸,不願意去。
這幾年二嬸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富裕,二嬸和二叔在村里很猖狂,大哥一家都受她們的欺負。
這樣的人誰願意去面對啊!
孩子嘟囔說:「我不去,去了跟她怎麼說?」
「有什麼說什麼啊!」魏春安說,「你就說你二叔在縣城出了點事,我要去縣城領人,怕帶錢少了領不出人來,讓你二嬸那點錢讓我帶著。」
孩子看不去不行,唧唧歪歪去了。
沒一會兒,氣呼呼回來了,剛走到院子裡就叫道:「爹你別去了,讓他在那裡吧,誰願意去領誰去!」
魏春安很奇怪,問孩子這是怎麼了?
「俺二嬸把我好罵,她說編瞎話咒俺叔,還想騙她的錢,氣死我了!」
魏春安默然無語。
他知道這個兄弟媳婦品質很差勁,但是沒想到會差勁到這種程度。
她這都是什麼心腸啊?
咱們都是一家人啊,孩子能編那樣的瞎話去咒他叔,然後騙你錢嗎?
虧她能想得出!
全家人都十分生氣,都勸他別去了。
魏春安當然也很生氣,可他還是那個心思,生氣歸生氣,但是縣城自己還是非去不可。
無非就是把家裡的錢全帶上,夠不夠只能先帶這些了。
不管怎樣,反正他這個做大哥的責任在那裡放著,要是任由唯一的親弟弟在縣城被人扣著。
到時候傳出去,人家會說老魏家的人死絕了。
然後還有人說他魏春安六親不認,親兄弟出了事他都不管,袖手旁觀。
這些大帽子,魏春安承受不起。
要是東西兩村的把自己傳成那樣的人,自己的閨女以後也別想嫁人,兒子也想娶媳婦也難。
還有一點,大閨女魏紅離了婚,其實就已經讓魏春安有了心理障礙。
就像自己做了什麼缺德事一樣,去趕集都怕碰上熟人。
總感覺人格不完整了,矮人一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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