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大包大攬(2/2)
鍾振軍感覺還不如把自己抓走,沉塘浸豬籠算了!
黃秋艷倒是不急不躁的樣子:「你拿不出那麼多是吧?」
「當然拿不出啊,你知道兩萬塊錢是個什麼概念嗎?」
「我知道我知道。」黃秋艷說,「去年承包木器廠的時候,家裡湊了兩萬七千五交承包費,我見過,也是那麼大一堆。」
「對啊,兩萬塊錢這個數太大了,全縣也找不出一個個人能拿得出這麼多錢啊!」
「怪我怪我,關鍵是現在廠子裡還壓著好多家具,這些家具賣出去也是錢,現在就是手裡一時不便。」
鍾振軍沮喪地又坐下了:「這事算了,再另外想辦法吧。」
黃秋艷又掐著指頭,嘴裡念叨一番:「五千呢,五千塊你能拿出來嗎?」
五千?
鍾振軍連連搖頭。
幹了這些年,他手裡攢下三千多塊錢。
這已經是巨款了。
也是他能夠有閒心跟吳新麗交往,並且偶然還去大城市享受一番的底氣。
有時候他都要沾沾自喜地盤算,就是從現在開始,自己什麼活也不干。
就是每天跟麗麗坐吃山空,生活條件保持中上游水平,一年也花不了一百塊錢吧?
那麼他和麗麗享受三十多年不成問題。
到那時候孩子也大了,自己也快六十了,孩子又能養自己了。
也就是說,現在手裡這三千多塊錢,已經能夠保證他這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是,現在讓他不但要把自己全部積蓄拿出來,還需要再去借錢。
他還是接受不了。
黃秋艷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好像很痛心,又好像無比遺憾。
「我好不容易想到這麼個好辦法,要是做不到的話,你和三姐這事就麻煩了。」
「……」鍾振軍沉默不語。
沒錯,十分麻煩。
私奔?
自己帶著一個孕婦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幾乎是死路一條。
任由麗麗把孩子生下來?
那就幾乎是把她毀了。
當地人把未婚生子的孩子,叫「私孩子」。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
前邊兩年下邊一個村就出過這樣的事。
村里一個姑娘看上了本村一個青年,但是家裡人不同意。
沒想到倆人背地裡幹了不可描述的事。
那個姑娘也挺有本事,懷孕期間愣是瞞過了所有人。
直到她把孩子生在了豬圈裡。
這種醜事,幾乎是百年不遇的。
誰家遇上了,不但她家的父母兄弟等同於遇上塌天大禍。
就是她的本家族人,在人前都抬不起頭。
氣瘋了的父親當場把孩子扔進漚糞池,姑娘也推了下去。
並且拿著刀,把本村那個青年砍成重傷。
現在那個痛不欲生的父親還在勞動改造呢!
尤其是吳新麗在鎮上供銷社,下邊的老農民也有很多認識她的。
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四位大娘之一。
如果生了「私孩子」……
鍾振軍不敢想像這個話題會不會瞬間引爆全鎮,然後永遠流傳不磨滅。
吳新麗思想就是再新潮,再不在乎,擱不住「舌頭底下壓死人」。
時間一長,她肯定受不了別人的指指戳戳,受不了到了哪裡都被人白眼相向,惡語相傷。
一句話,生了「私孩子」,那就是十惡不赦,在所有人眼裡畜生不如的存在。
黃秋艷看看垂頭不語的鐘振軍,嘆口氣:
「看來,我也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
其實我自己也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
為了攔住新剛,我讓他踹了好幾腳,到現在腰都疼。
他爺爺那裡,我好說歹說,我意思是把三姐關在屋裡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就麻煩了。
反正,現在家裡人都對我不滿意,覺得我是叛徒。
嗯——你跟三姐再商量商量吧,我得趕緊回去了。
我怕新剛還要鬧事。
以後我也不會到這裡來了,再來的話,新剛能砍了我!
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著,黃秋艷轉身就要走。
「你別走——」鍾振軍又跳了起來,急得差點伸手去拉黃秋艷,臉都有點抽搐地看著她:
「在少點行嗎,少一點能不能解決?」
黃秋艷苦笑著搖頭:
「包了那麼大個廠子,壓下那麼多的家具,不是小錢。
三千兩千根本不管用。
其實這個錢你就是拿出來,也少不了你的。
那些家具現在每天還在處理。
無非就是賣得便宜一點,又不是沒人要。」
「哦,是這麼回事啊!」鍾振軍開始動心了。
既然就是暫時借自己的,那自己想想辦法,湊一湊,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五千塊錢,也不是小數目,自己還需要去借將近兩千塊錢。
兩千塊錢也是一筆巨款啊!
不過,事情都逼到這份上了,再難,也只能迎難而上了。
最後,鍾振軍一咬牙,跟黃秋艷答應下來。
然後他趁著自己離婚的消息,被調離放映隊的消息還沒擴散開。
跑遍了自己的親戚朋友,東家五十,西家一百的,反正但凡能借出來的,他都去了。
好在他是鎮上的放映員,這麼好的工作,算是親戚朋友中人人巴結的對象。
所以沒人朝他害怕,只要家裡有餘錢的,都願意借給他。
七拼八湊,他終於湊夠了五千塊錢,交給了黃秋艷。
一切都拜託她了。
黃秋艷拿到錢,滿口答應,大包大攬,讓鍾振軍放心,她會把家裡所有人的思想包袱給卸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