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必須要幫鵝擰(2/2)
「鵝大哥,反正你也蓋了新房子,要不要家裡也弄成這樣?」
鵝擰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不敢想像搞成這樣要花多少錢。
更不敢想像自己一個農村人,如果把家裡弄得如此先進,會不會讓自己跟李自成一樣?
當了皇帝以後天天放鞭炮吃餃子過年,本來十八年的天下,只用十八天就過完了。
農村人受苦慣了,不敢過太享受的日子,怕「促壽」。
只不過這話只能鵝擰自己在心裡想想,要是這樣說出來,那不成了咒大倉一家人了嘛。
見鵝擰搖頭,大倉說道:「花不了多少錢的。」
換了別人,大倉或許沒這麼熱心,但是對鵝擰,他就另眼相看。
因為這幾年他看明白了,鵝擰是個真正的好人。
拿他自己來說,善良正直,勤勤懇懇,踏實肯干。
對別人呢,知恩圖報。
反過來,施恩又不圖報。
僅僅因為自己那年冬天救他一命,他除了年底雷打不動來送東西,平常有什麼好東西,也會送過來。
碰上繼父或者母親乾重活的時候,二話不說就去幫忙。
看樣子,他是準備把這份恩情記一輩子。
所謂的施恩不圖報,是他經常在外邊跑,遇上別人有困難,也會熱心相助。
據說他就曾經救助過好幾個人。
其中就有鄰村那個算卦先生「瞎豹」,也有人叫他「瞎漢豹」,是個瞎子,會算命。
據說算得相當準。
只不過前些年看相打卦跳大神那些事,是當做封建迷信來嚴厲打擊的。
瞎豹以前的主業是去村里給人說大鼓書,掙點嚼穀。
當然,也有人偷偷找他算卦,算完了給他少許錢意思意思。
這幾年對封建迷信管得沒那麼嚴了,而且因為收音機的普及,電視的出現,還有村里放電影的次數也不少,他這種大鼓書的幾乎沒了市場。
於是他漸漸把主業放到給人算卦上面。
表面上還是背著三弦各村遊走,但是幾乎不再說書,而是找一戶人家住下,在人家裡住上幾天。
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瞎豹的名頭,知道他算得很準,所以他不管到了哪個村,總有人慕名找他算卦。
這就是他的收入來源了。
去年夏天,瞎豹走路的時候誤入一片高粱地。
據說,人一旦產生迷失感,失去方向,他走路的軌跡就是一個圓形。
瞎豹就是如此,炎炎夏日的午後,他就在高粱地里轉圈——用來探路的那根小竹竿也早被高粱秸絆得不知所蹤。
這個點兒老農民們都回家吃飯,午睡去了,野地里除了蟈蟈、螞蚱們的歡唱,再沒有一點人的蹤跡。
瞎豹轉了很長時間,如論如何是轉不出來了,大聲呼救也沒人回應。
後來嗓子都啞了,本來熱汗濕透了衣服,也變得突然不再出汗,一股急火攻上來,發痧了。
表現就是劇烈頭痛,極度頭暈,口渴難耐,心慌,噁心……漸漸開始神志模糊。
鵝擰趕集賣貨,都是等到集上的人全部走乾淨了才收攤,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
回家的路上,路過這片高粱地。
剛才騎車子下坡的時候,就曾經瞥見前邊一片高粱地裡邊的有高粱很突兀地晃動。
還猜想是不是有狼?
已經走過那片高粱地了,耳朵里似乎聽到有個沙啞的聲音喊了一聲「救命」。
他就停下了,在考慮是不是有人在高粱地里遇上狼一類的了!
按說,他現在也是一個人,貿然進入高粱地,也有一定的危險性。
可是,自從鵝擰被大倉救了一命之後,本來就心地善良的他,開始不知不覺在模仿大倉的行為。
就是遇上別人有難的時候,都要盡力想辦法幫人一把。
最後他還是支住車子,鑽進那片高粱地查看。
此時的瞎豹已經只剩一口油氣和一縷殘存的意識,命懸一線。。
鵝擰把瞎豹背出高粱地,看他的樣子,知道如果不及時救治鐵定是活不了了。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的二八大槓後邊載著滿滿的貨物,真的沒法再帶上一個大活人去醫院。
可是人命關天,他只好先把自己的貨物卸下來,藏到高粱地里,然後把瞎豹綁在自己背上。
飛馳去了醫院。
瞎豹撿回一條命。
可是等瞎豹脫離危險,鵝擰再跑回去找自己的貨物時,早已經沒有了。
鵝擰不但給瞎豹墊付了醫藥費,還丟了滿滿一大包的貨物。
損失慘重。
事後瞎豹上門,除了答謝救命之恩,還要賠鵝擰的損失。
可是鵝擰感覺人家看不見,是個殘疾人,自己幫他是應該的,怎麼能讓人賠呢!
無論如何不要瞎豹的錢。
對此瞎豹實在是感激不盡。
這以後不管走到哪裡,瞎豹都要跟人說起自己被鵝擰救了的事,傳頌鵝擰的仁義。
他跟鵝擰也成了關係極好的忘年交——瞎豹比鵝擰大二十多歲。
也就是說,通過這些種種行為,大倉對鵝擰的印象極好。
而且感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不管說話辦事,交流起來也挺舒服。
所以他見鵝擰對自己家的自來水啊,暖氣啊這些挺羨慕,就自告奮勇想給他家也設計一套。
沒想到鵝擰卻是堅決拒絕。
最後拒絕的理由是,他幾乎每天趕集,風霜雨雪一年四季在外邊跑,如果家裡弄得太舒服,就會把自己慣得受不了趕集的苦。
大倉一聽也有道理。
於是不再勸他。
然後又問到他的親事。
他倆之間,有啥說啥,也不怕鵝擰認為自己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問道:
「我聽村里人說,你那親事散了,是因為女方要求你買彩電,你買不上這才散的。
我估計你不應該是買不起彩電吧?
是不是搞不到電視票?
想不想要?
想要的話我直接給你買一台回來就行。
錄像機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