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那年1981 > 148 與人為善也得有個度

148 與人為善也得有個度(2/2)

目錄

然後讓政府把小兒子槍斃。

那才解恨呢!

他氣瘋了。

瘋狂地左右開弓扇著小兒子的臉,嘴裡只是重複重複又重複著倆字:「逆子逆子逆子……」

宋其果被打懵了。

從沒見過他爹還有如此瘋狂的一面。

直到被扇了十幾個耳光才反應過來,猛地把村長老爹推出去。

「瘋了你!」宋其果嘶吼著,沖他爹掄起了棍子。

「還要動棍子?狗-日-的有本事把我打死啊。」肥田猛地把自己的衣服扯開,扣子亂飛,脖子上青筋暴跳。

發出來的嘶吼聲,簡直不像人聲了,甚至讓人擔心他會不會連氣管都要迸出來!

宋其果愕然了。

他似乎能感覺得出,他爹真的希望讓他打死。

他雖然喝醉了,但是腦子還在,他也能大致懂得,他的村長老爹為什麼會瘋狂成這樣。

雖然他已經接受了那些狐朋狗友的觀念,認為家長制就是老封建思想,現在是新社會了,就該把那些封建的東西都給砸碎了。

可他畢竟接受這種新思想的時間還是太短,以往的人生當中對於老爹的畏懼,其實還沒有完全從他的基因當中清除乾淨。

也知道老爹接受不了被兒子如此對待。

所以,他準備退卻了。

但是退卻,並不代表他就是因為理解了老爹,而心甘情願退避的。

眼看著干兄弟們被村民打得鬼哭狼嚎,還有兩個直接頭破血流,而老爹卻在這裡跟自己嘶吼,他的憤怒並不比他爹差。

而準備退讓,更是因為不甘而愈加暴怒。

他狠狠地把棍子摔在地上,指著宋肥田吼道:「老東西你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我跟你脫離父子關係,咱們一刀兩斷,從今往後誰也不認識誰。」

說完,跟隨著他的那些抱頭鼠竄的干兄弟,一塊兒奪路跑了。

肥田村長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篩糠,嘴裡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那倆字:「逆子逆子逆子……」

副村長等村委一干人上來,拉著他:「走吧六哥,先回去吧!」

「啊——」肥田猛然甩開拉他的手,仰天嘶吼,然後放聲大哭,「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村委的人,還有一些姓宋的,都圍著他百般勸說。

而大多的村民,再次從對於肥田為村里通電的感激當中走出來,對他持冷眼旁觀的態度。

他自己說得對,他就是造了什麼孽。

山魚一個老光棍夠可憐了,好容易大倉幫他干點買賣,為了方便放東西,就圈起一個院子。

肥田居然說他私自占了集體的地方,非要給他拆了。

逼得山魚一天都沒敢出去做買賣。

還給他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他這造孽造大發了。

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報應在他小兒子身上了。

其實村民所謂的報應,還不僅僅是宋其果對肥田的不孝。

而是大家都看明白了,宋其果已經在一條邪路上越走越遠了。

自從大包幹,農民不再被約束在生產隊,不單單是梁家河,其他村也一樣,漸漸出現一些走邪路的人。

尤其以青年人居多。

什麼活不干,整天就是拉幫結夥。

家裡但凡有長起來的兒子,做父母的整天提心弔膽,最怕的就是兒子也跟著拉幫結夥。

村民們都知道,兒子即使懶點饞點,不好好幹活,這都還是小毛病。

但是一旦湊起一幫子人,肯定沒好事。

一來二去就走上邪路。

一旦走上邪路,基本上沒有拉回來的可能。

所以現在的村民,聽到拉幫結夥那事,簡直就是談虎色變。

現在很明顯,宋其果已經是典型的拉幫結夥。

一大幫青春騷動的青年在一塊兒,啥活不干,還整天抽菸喝酒,他們不需要錢啊?

不幹活,沒有錢咋辦?

肯定就是什麼辦法都會想,想那些歪門邪道的搞錢方法。

別看肥田現在哭。

以後啊,有他哭得更厲害的時候。

在大多數村民絲毫不同情嚎咷痛哭的肥田的時候,梁進倉看著肥田村長那個樣子,不僅僅是毫不同情那麼簡單。

不但不會同情,他對肥田還保留著相當的憤怒。

要說去年發生了宋其果那事以後,他還覺得那是宋其果的事,不願把那筆帳算在村長頭上。

希望儘量地用自己的避讓,和主動地示好,不要讓自己跟村長也變得不死不休。

可是今天,梁進倉不這樣想了。

他終於看明白了,宋肥田前邊的人生,太順了。

他在村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頤指氣使慣了。

他明明知道那事錯在宋其果,但他還是希望,村里不管是誰,被欺負了也得老老實實挨著。

只要欺負你沒得逞,他就覺得是自己受了欺負。

就會一直耿耿於懷。

一天不把你欺負了,他一天不會舒服,心理一天不會平衡,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都六十歲的人了,那種狹隘已經長到骨頭裡,深入骨髓了。

不是自己的忍讓就能感動到他的。

就像拿山魚開刀,思想根源在於想讓自己這個幫助山魚的不舒服,另外還是村長現在的日子太好,閒著也是閒著,閒著沒事找茬玩兒。

梁進倉決定了,村長大爺不是嫌日子太好嗎?

那就給你個出血的機會。

不是閒著沒事嗎,給你點事干。

具體如何操作,梁進倉基本上已經想好了。

所謂的與人為善,看來也得有個度。

對好人肯定要與人為善。

但是對於像肥田村長這樣的人,總得給他點教訓。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