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歲寒三友(2/2)
而不是這樣一天天一籌莫展。
可是,對於這時候的盲人來說,除了算卦,真的很難給他們找到另外的出路。
偏偏熱鬧又早早地娶妻生子了。
這幾乎是個無解的難題。
解決不了,熱鬧家兩口子只能還是趕集說書。
哪怕一天也就掙個三毛兩毛的,也總比在家坐以待斃強。
就這樣,又堅持了一年。
只是,越是堅持,日子越是艱難。
到了87年,熱鬧家兩口子上集說書,已經幾乎掙不到錢了。
家裡幾乎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
鵝擰曾經是熱鬧的託付者,對熱鬧家這兩年的生活也就格外關注。
看到他家越來越窮,幾乎都要活不下去了,鵝擰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有一天,鵝擰看到熱鬧的老父親被村委叫了去,訓話,跟他討要欠鎮上的歷年欠款。
末後老頭子是哭著回家的。
這一幕正好被鵝擰看到。
他終於下定決心,必須要給熱鬧家想想辦法了。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熱鬧一家估計得全家上吊。
鵝擰之所以下這樣的決心,首先他是覺得熱鬧曾經向自己求助,但是自己沒有幫到他。
現在一年多過去了,鵝擰一直是耿耿於懷,感覺愧對熱鬧的求助。
其次呢,他覺得自己手裡有點錢,有一定能力幫助別人。
可還是那句話,救急不救窮,僅僅給他家出錢不是辦法。
還有就是鵝擰感覺自己一個人現在想不出幫助熱鬧擺脫困境的辦法。
他只能來找大倉。
在這村里,鵝擰最相信的人就是大倉。
而且這倆人,一個施恩不圖報,一個偏偏知恩圖報,已經成了非同一般的關係。
甚至鵝擰還想到,以前的時候,就是81年冬天,這個村里後半夜起得最早的,就是自己,大倉,還有熱鬧家兩口子。
常常在早上四五點鐘,風雪交加的時候,鵝擰早早起來去趕集占攤位。
熱鬧家兩口子眼神不好,走得較慢,早早起來趕路去集上。
而大倉那時候在木器廠上班,早早起來步行去木器廠,據他自己說是去配料。
他們這三組人,在那個時間點兒,常常會在風雪交加當中相遇。
現在想起來,也算是「寒冬三友」吧!
現在一友有難,另外那兩位必須要出手相助。
這天鵝擰打聽到大倉回村來了,就趕緊跑去找他。
見了大倉,把熱鬧家現在的情況跟他說了。
尤其重點說了熱鬧他爹因為欠鄉鎮提留,被叫到村委訓得哭著回家的。
說到這一幕情景,鵝擰的眼圈兒都有點發紅。
感覺熱鬧一家實在太可憐了。
大倉感到奇怪:「難道村里沒給熱鬧家兩口子辦殘疾人證?」
要知道,只要辦了證,不但稅費全免,要是下來救濟款什麼的,還能優先得到救濟呢。
「好像熱鬧兩口子都辦了。」鵝擰想了想說道,「他兩口子是殘疾人不假,可他父母和孩子不是殘疾人啊,該交的提留還是要交。」
大倉沉默不語。
對於這樣的情況,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知道全家六口人的提留和統籌款,可不是小數目啊。
可是現在熱鬧的父母都很老了,根本沒有下地幹活的體力,他母親還有病。
倆孩子還上小學。
一對盲人夫妻是家裡的頂樑柱,但是賴以為生的趕集說書已經被時代所淘汰。
按理說,對這樣的家庭,本來應該受到集體的優撫照顧的。
可就因為他的上有老下有下,讓這一對盲人夫妻不但享受不到照顧,還被要求像正常人一樣交提留和統籌。
這應該屬於當前政策上的漏洞。
被熱鬧家這種情況給趕上了。
打個比方,如果熱鬧家兩口子沒孩子,等到老了,那就是五保戶。
因為有孩子,哪怕只有一個女兒,遠嫁了,他們也會失去五保條件。
也就是對熱鬧家兩口子現在來說,上有老下有小,本來應該是有著很重的家庭負擔。
但就因為老的是正常人,孩子也正常,他們兩口子反而享受不到優撫政策。
還要求他家按照戶口簿上的六口人,上交六人份的提留和統籌。
別說他們這樣的家庭,就是一般的農戶,自從去年開始收取提留和統籌,他們也是感覺到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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