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很難很難了(2/2)
不過,撿到記憶這事,梁進倉對任何人都不會說。
對任何人都不會承認的。
因為這事比較詭異。
他怕自己被抓到某機構做了切片。
別說小三兒沒有具體指出來,就是指出來了,他也絕對不承認。
當下故作驚訝地說:「先生,為什麼我的命沒法算?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小三兒搖搖頭,繼續掐指頭。
過了一會兒再次對著梁進倉:「你要算婚姻是吧?」
「對,算婚姻。」梁進倉說道,「我今年二十五了,家裡人著急,就想來算算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
「什麼時候能娶媳婦,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小三兒嘴角帶著一抹冷笑,「牛不喝水強按頭,你自己不想結婚,別人有什麼辦法!」
「先生的意思我還是不懂,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
小三兒把臉沖向炕沿上張戳腚,表情嚴肅:「你這個親戚不是來算卦的,他幹什麼來了?」
「額——」張戳腚趕緊徵詢的目光看向梁進倉。
梁進倉沖他點點頭。
張戳腚於是實話實說,把梁進倉來的目的跟小三兒說了。
小三兒聽他說完,直接說道:「我現在不想收徒弟,主要是嫌麻煩。」
張戳腚急赤白臉地叫道:「三哥,這是我帶來的人,難道你就不給兄弟一個面子?」
「面子肯定是有面子。」小三兒不緊不慢地說道,「可是你忍心為了你自己的面子,來為難你三哥嗎?」
呃!
張戳腚啞口無言。
然後一臉尷尬地看向梁進倉。
梁進倉說道:
「先生,我知道教個徒弟肯定很麻煩,您不想教我們也理解。
可是俺那親戚兩口子都看不見,還得當頂樑柱養著老的少的,太難了。
就想跟您學成這門技術,也算賞他一碗飯吃。
至於學費,我們可以多給,只要您說個數。」
小三兒冷著臉:「我現在還能吃上飯,還沒混到指望教徒弟掙錢的份上。」
張戳腚叫道:「三哥,我還以為有我的面子,來跟你一說准成,沒想到你這麼執拗。」
「不是執拗。」小三兒說道:
「我們這一行不像學課文,想教就教,想學就學。
教一個徒弟有好多事需要考慮,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梁進倉忍不住問道:「先生,是不是因為我那親戚不是童男子,按照規矩,您不能教?」
小三兒一愣,仰臉問道:「這話你聽誰說的?」
梁進倉實話實說,把瞎豹的情況介紹一遍,以及瞎豹跟鵝擰的關係,還有熱鬧要拜師,瞎豹為什麼要拒絕,都跟小三兒說了。
小三兒聽了,長時間沉默不語。
然後緩緩開口問道:「你那叫熱鬧的親戚,是不是特別聰明?」
「應該是很聰明。」梁進倉沉思著說道:
「我就是感覺他耳朵特別靈。
還有就是腦子反應特別快,不管什麼事,他都能張口就來,還能做到押韻合轍。
吹拉彈唱都很精通,那些小段子,他只要聽一遍就能八九不離十地記住。」
小三兒點點頭:「他們兩口子趕集給人說書,在你們那一片兒肯定比較有名。」
「肯定比較出名啊,因為兩口子趕四集,十里八村的人誰不趕集啊,誰沒聽過他們兩口子說書啊。」
「這回你知道為什麼瞎豹要編那個謊話,不收熱鬧當徒弟了吧?」小三兒突然說道。
梁進倉有些愕然。
仔細想想,終於有點明白過來了:「是不是怕熱鬧太聰明,學會了算卦超過師父,搶了師父的飯碗?」
小三兒微微點頭。
梁進倉這下什麼都明白了。
瞎豹果然是在撒謊。
原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只教童男子」那一條規矩。
他只是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
這一刻梁進倉的心情很複雜。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看待瞎豹的這種行為。
按理說,盲人本來就不容易了,為了保護自己的飯碗不受威脅,即使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面子,也要委婉地拒絕。
可是,梁進倉總覺得瞎豹這樣做,既有點無情,也有點狹隘了。
然後從瞎豹身上,又想到了面前的小三兒。
難道,他也是害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那樣的話,熱鬧想拜個師父真的是很難,很難了。
小三兒緩緩說道:
「我倒不是怕徒弟搶我飯碗,我就是單純怕麻煩。
從來沒教過徒弟,想想就犯愁。」
他這話讓梁進倉似乎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如果小三兒單純怕麻煩的話,這裡面應該還有可以通融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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