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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3章 守儀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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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時。

整個漆黑的空間,突然亮起了光。

驟然亮起的光刺得奶龍眯起了眼,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暈,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

等視線終於清晰,奶龍立刻打量起四周,以及尋找「妠」。

他們所在的空間是一個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扇漆黑大門的密閉石室,就像一個牢房。

四壁光禿禿的,只在頭頂懸掛著一個刺目的發光玻璃球。

而他們被刻繪有奇異紋路的鐵鏈吊在半空中,腳下不到三米處,整個地面都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跡凝固而成,蜿蜒交錯,構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儀紋。

妠,就在十米外,也被吊在半空中。

她的情況比奶龍想像的還要更嚴重,嘴唇完全發紫發白,連頭也抬不起來,只有當奶龍注意到她時,她才緩緩給了一個近乎彌留的眼神。

她渾身布滿了傷口,絲絲縷縷的墨黑血液,從傷口中滴落,垂落地面。

地上已然形成了一灘血泊!

「妠……」

奶龍想說什麼,可這時,那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滿。

「喂,我開燈可不是讓你倆互述衷腸,而是給你們瞻仰本守儀靈的機會。」

奶龍和妠,同時看向了發聲的人。

只見房間角落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瘦長的身影。他有著灰撲撲的皮膚,身形半透明得像薄霧,四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唯有那雙眼睛,在慘白的光線下閃著幽綠的光。

這就是……灰人?守儀靈?

他微微彎腰,對著吊在半空的兩人做了個古怪的手勢,像是某種扭曲的致敬:「歡迎來到『血縛地牢』,這裡可是招待貴客的好地方呢。」

「貴客的待遇,就是被吊著嗎?」妠幽幽開口,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眼神卻沒半分懼色,直勾勾地盯著守儀靈。

「嚯囉囉囉……差點忘了這位黑皮膚的女士。」守儀靈的笑聲像生鏽的鐵片摩擦,「雖說你長了條怪尾巴,像條小蛇似的,但瞧這模樣,姑且稱你一聲『女士』吧?」

妠沒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守儀靈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你剛才說快死了,想跟這隻黃色胖頭蜥蜴殉情?這可不行。」

「雖然你們的結局,主人早已寫好,你們註定會死。」

他頓了頓,幽綠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但不是現在。」

這守儀靈像是個話癆,沒人搭腔也能自說自話。話音剛落,他憑空召出個灰布小包,在裡面翻找起來,每掏出一樣東西,都像炫耀似的舉到眼前。

「這白花花的玩意兒,看著像棉花吧?」他捏起一小撮蓬鬆的白色絮狀物,「嚯囉囉囉,可別小瞧它,這可是夢獸星斑海豹的腦髓提煉物,值三枚靈魂硬幣呢!」

剛說完,又突然變臉似的嘟囔起來,「說起來,夢獸小鎮真是黑心,壟斷了所有夢獸材料,真盼著主人哪天去那兒攪個天翻地覆。」

他忽然抬眼,像是剛想起什麼:「噢?你們想問這東西的作用?」

妠:「……」誰問了?

守儀靈卻自顧自地接下去,語氣帶著戲謔:「這玩意兒啊,只要一小撮,就能當止血儀式的核心祭物……你們再猜猜,我拿它出來做什麼?」

「嚯囉囉囉,被你猜中了——當然是給你止血啊。」他晃了晃手裡的白色絮狀物,眼神落在妠滲血的傷口處,「雖說你們早晚要死,但現在可不能死。」

奶龍和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這人根本不管別人接不接話,完全活在自己的節奏里。

不過,這種話癆也有一點好處,言談之中能透露一些情報。

守儀靈還在不停地從包里往外掏東西,件件都是止血儀式要用的祭物。他拿著每件東西在兩人眼前晃一圈,嘴裡絮絮叨叨地講解著用途,仿佛在給兩個無知孩童科普。

很快,六樣祭物被他在一個巴掌大的細圓盤上擺好,湊成了儀陣的基礎輪廓。

「唉……」看著擺好的儀陣,他突然嘆了口氣,聲音里的興奮勁兒一下泄了個乾淨,「成為守儀靈,唯一的不便就是不能在身上刻儀紋……連瞬間施法都做不到,這樣的儀貴,還算得上儀貴嗎?」

他垂著眼,幽綠的眸子暗了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情緒從剛才的亢奮猛地跌落到谷底。

奶龍甚至覺得,他頭頂的空氣都仿佛凝結成了灰沉沉的雲團。

妠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剛閃過一絲要不要開口的念頭,守儀靈的情緒卻像被按了開關似的,驟然又高昂起來:「不過!成為守儀靈也有好處啊,我能不老不死了!」

他原地轉了個圈,半透明的身體晃出淡淡的殘影,可笑著笑著,聲音又低了下去:「不過啊,嚯囉囉囉……還是有副實打實的身體更好……」

這起起伏伏的情緒,讓他看起來有些神經質,偏偏他自己像是毫無察覺。

收拾好那點悵然,守儀靈托著止血儀盤飄到妠的身邊,一陣「嚯囉囉囉」的怪笑後,壓低聲音囑咐:「接下來給你放止血儀式,不疼,但你別動。」

「動了會怎樣?」妠啞著嗓子問,眼神里藏著點試探。

「動了?也沒什麼。」守儀靈晃了晃腦袋,灰霧般的頭髮跟著飄蕩,「頂多我再重新布置一次儀陣罷了。」

這話讓妠眼裡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

可守儀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下一秒便慢悠悠補了句:「但你要是動了,我就只能讓你再睡過去。你總不想一直昏到獻祭儀式開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妠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再沒了動彈的念頭。

不過,守儀靈剛才提到的一句話,讓她有些在意。

獻祭儀式?

所以,她和奶龍最終會被獻祭?

話說回來,自醒來後,有兩個問題就一直在她腦海里盤旋:到底是誰抓了他們?還有酒杯,她是不是也落進了對方手裡?

酒杯的下落暫且沒法確認,先按下不提。

聽到「獻祭儀式」這四個字,妠突然理清了些頭緒:自從水蛭祭物被發明出來,儀世界的獻祭儀式逐漸式微,如今還在沿用這種古老儀式的,只剩些邪惡教派。

而在雲港城一帶活動的邪惡教派,掰著指頭也能數過來:縱血派,還有奉神派。

這麼說來,抓他們的,多半就是這兩派中的一個。

這念頭閃過,妠反而鬆了口氣。

被奉神派抓了,倒正合他們的初衷;至於被縱血派抓了,雖然有點麻煩,但如果能通過艾德華那邊的關係疏通一下,說不定也能尋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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