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4章 歌聲(2/2)
「倒計時:00:00:10」
九、八、七……
周圍的幻覺彷佛要瘋狂起來,全都開始躁動。
三、二……
當倒計時來到最後三秒的時候,那看上去亭亭玉立的美人魚,也終於卸下了端靜的面容,咧開了血腥大口,裡面全是尖牙。
她知道安格爾不會過來了,所以,在這最後一秒她露出真容咆哮,似乎在對安格爾發出惡劣的詛咒。
倒計時結束。
致幻狀態的debuff消失,周圍的一切幻覺也一同消散。
從熱鬧的群魔亂舞,到空蕩蕩的沉暮水底,只是一瞬。
不過,幻覺雖然消失了,但……歌聲還在。
安格爾的抬起頭,目光看向幾十米外的水下教堂,透過彩窗的微光,能聽到裡面傳來時高時低的哼唱聲。
這道哼唱聲,正是此前幻覺里美人魚的唱腔。
但它真正的吟唱者,實際上是水下教堂里的那位半人半偶。
「果然沒錯。」安格爾剛才突然停下腳步,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幻覺的強度突然變了,從普通的影響視覺,到了用聲音影響他的情緒。
在他看到美人魚的那一刻,那種渴望要與美人魚接觸的情緒,達到了巔峰。
身體不自覺就想要朝著美人魚的方向前進。
雖然安格爾很輕易就控制住了,但剛才那一瞬的失控之感,還是讓他感到疑惑。
他剛才必然是受到了幻覺的影響。
而已知,這種致幻狀態是從內而外的,換言之,它影響的是這具身體的神經系統。神經系統負責傳遞和處理各種身體信號,一旦被干擾,就會產生錯誤的指令。
此前,安格爾通過本身的幻術抗性,輕易的抵擋了最初的致幻。可是,到了最後時刻,半人半偶的歌聲結合了致幻buff,突破了他的身體抗性,這才產生了不受控制的趨勢。
安格爾原本還有些疑惑,現在算是想通了。
半人半偶才是罪魁禍首。
「原本以為你在沉睡,現在看來,估計我剛進隱秘水域,你就甦醒並發現我了。」安格爾低聲喃喃。
要不然,它不可能算的那麼准,恰好是倒計時最後時刻,致幻的負面效果最強時,突然跑出來搞這一出。
十分鐘前,安格爾感染致幻狀態的時候,它就一定發現了。
它還注意到,安格爾無視周圍其他幻覺,說明有一定幻術抗性。
所以,它才會在致幻最強勁的時候,用自己的歌聲結合幻術,想要突襲安格爾。
不過,它不知道的是,夢之晶原的身體和現實的肉身雖然差距很大,幻術抗性也不夠;但安格爾的本質可是一名幻術系巫師,對情緒操控更是翹楚,幾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便輕易就擺脫了它精心設計的局。
安格爾聽著遠處水下教堂里傳來的幽幽歌聲,眼神微微閃爍。
看來,想要和平交流是不大可能了。
不過,他原本也沒想過和這個特殊實體進行和平交流。
雖然致幻狀態已經結束了,但安格爾並沒有立刻前往水下教堂,而是看向了此前「美人魚」所待的位置。
美人魚幻象是半人半偶搞出來的,想要引導安格爾過去。
安格爾很想知道,為什麼。
美人魚所待的地方,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嗎?
安格爾眯著眼,上帝視角已然開啟,思緒與意識從肉身超脫,目光穿越了空間,甚至穿越了物質……
片刻後,安格爾收回了視線。
他已經看到了,美人魚所坐的地方,是一個壓力式的觸控台。
這個觸控台內有大量的紋路與角碼,角碼他看不懂,不過沿著紋路的軌跡,安格爾一直追尋到了水下教堂的中心舞台。
也就是,那個半人半偶所在地。
安格爾還在那個舞台周圍,發現了好幾條相似的紋路,這些紋路也配有角碼,連接到了隱秘水域的其他兩個地方。
一個在東北角,一個在西北角,以及自己這邊的偏南角。
三個點的距離相差無幾,如果按照順序連起來,恰好就是一個等邊三角形。
而水下教堂里的圓形舞台,正好在這個三角形的正中心。
「如此規整,像是儀式?還是說某種魔法陣?」
安格爾不清楚這是什麼,但他在另外兩個點的位置里,也發現了同款觸控台。最重要的是,那兩個觸控台的壓力板,已經被按壓下去了。
從壓力板周圍縫隙的痕跡來看,絕不是近段時間按壓的。
應該按壓的有段年頭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其中一個觸控台旁邊,還留著一道潦草的文字:小心幻象!!不要觸碰!!!
這排文字應該是用了時尚魔法寫的,不僅有魔法能量存留,在水裡泡了多年也未曾褪色。
而同款字跡,安格爾此前在清水渠的別墅里見過。
這是……阿爾弗雷德留的。
而阿爾弗雷德已經失蹤了五年,也就是說,這是來自五年前的警示。
「五年前,或許阿爾弗雷德也遭遇到了致幻危機……」
而且,大概率他遭遇的危機和這次一樣,都是半人半偶在背後作祟,誘導阿爾弗雷德來到觸控台。
導致了兩個壓力板被激活。
在最後關頭,阿爾弗雷德清醒過來,並留下這排文字,為後來之人敲響警鐘。
安格爾之所以這樣猜測,是因為只有兩個壓力板被激活。如果當時阿爾弗雷德仍處於幻覺的控制之下,這第三個壓力板肯定也會被觸發。
至於三個壓力板激活後會發生什麼,阿爾弗雷德沒有記錄下來,但想必不是什麼好事。
安格爾目光投向水下教堂,低聲輕喃:「五年前就引誘阿爾弗雷德去激活壓力板,這次又引誘我……你明明有手有腳卻不自己來,要麼是壓力板附近有東西讓你忌憚,要麼就是……」
「你出不來!」
安格爾個人偏向後者,因為他並沒有在壓力板附近找到異常之處。
而地下教堂的中心舞台下方,布滿了複雜繁密的紋路與角碼。
再加上半人半偶只在中心舞台活動,所以很有可能它無法離開那個舞台,下方的紋路與角碼構成了限制它行動的陣勢。
經過這樣一番梳理,事情就清晰多了。
安格爾之前一直疑惑,明明每隔二十四小時,隱秘水域就會和摩登之城接軌一次,可這麼多年過去,半人半偶卻始終沒有離開地下教堂。
現在看來,不是它不想離開,而是它根本無法離開。
或許,只有當三個觸控台的壓力板都被按下,它才能掙脫束縛,離開這個禁錮它的舞台。
可惜,知曉此處的人寥寥無幾,來到這裡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這麼多年,估計就只有阿爾弗雷德來過這裡。甚至,它連阿爾弗雷德都沒有徹底控制住,還讓他在關鍵時刻掙脫了幻覺。
安格爾此時心中也忍不住搖頭,也不知道該同情它,還是可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