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9章 過往(2/2)
他們也想知道,夢醒後,這裡的一切是否還會存留在意識中。
安格爾攤開手:「也許會,也許不會。就像平時做夢,醒過來或許有印象,或許沒印象……這不是我能做決定的。」
「夢醒以後,自然會有答案。」
小惡魔主持還想說些什麼,可它的消散極快,只是短短几秒鐘,光點就已經消失到了脖頸處。
在小惡魔主持即將消散之際,安格爾輕輕撫胸行了一個道別禮:「不管如何,今天的心之章若沒有你的幫助,我可能很難輕易的過,所以……謝謝。」
小惡魔主持眼神恍惚,下一秒,頭顱化為了金色的光點,消散不見。
與它一起消散的,還有卡骨。
至於枯朽者,它消散的速度卻是非常慢,小惡魔主持和卡骨都已經散去,但枯朽者卻只是消散了不到十分之一。
安格爾此時也好奇的看向枯朽者,為何它消失的這麼慢?
下一秒,安格爾的目光突然一凝,因為枯朽者此時身周居然繚繞起了權能之力。
這些權能之力化為了某種信息流,融入到了枯朽者身上。
但枯朽者自己卻並未有任何感知,它依舊注視著埃蘭,似乎想要在消散前,將埃蘭的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
雖然枯朽者沒有感知,但安格爾作為權限者,卻讀懂了這道權能信息的涵義。
這是一個沒有文字信息的權能提示。
或者說,它更偏向於某種標識。
這種標識的出現,代表了枯朽者成為了……天賦子民。
換言之,枯朽者被仙境權能認定為了夢之晶原的NPC,類似烏利爾、四月一日這樣的夢見NPC。
雖然之前安格爾也稱呼它為NPC,但這只是一個口頭稱呼,並沒有真實效果。
而現在,隨著仙境權能的認證,枯朽者是真正的擁有了夢之晶原的「身份」。
不過,就算枯朽者擁有了夢之晶原的身份,但也不代表它能夠常駐在夢之晶原,這一切還得看仙境權能的意思。
如今,仙境權能只是讓它消散速度變慢,但並未徹底止住消散,其實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在我還沒有進入深淵前,我是群星學院的一名學者。」
枯朽者突然開口,說起了過往。
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說給安格爾聽,或者說,只是想說。
「群星學院是普魯夏文明的最高學府,這裡匯聚了整個文明最厲害的學者,彼時的我,在他們之中只是很普通的一位。」
「而埃蘭,則是群星學院最耀眼的一顆星,他在學生時代,就獲得了群星學者的稱號;畢業後,成為了真正的學者後,留任群星學院,並在次年就靠著一項跨時代的研究,奪得了星軌學者的稱號。」
「五年後,他更是摘下了整個普魯夏文明的學者桂冠:首席星軌學者。」
「同年,我這個比他早畢業數年的『前輩』,卻還籍籍無名,只是勉強擠入群星學者的末席,甚至還被其他同僚排擠,最終連留任的機會都被剝奪……」
「就在我感覺人生陷入低谷,可能要徹底告別學者身份時,埃蘭的一個研究項目救了我。他的這個研究項目非常偏門,但需要非常多的學者參與,而我作為曾經接觸過相關研究的學者,被他找上門,誠摯邀請我加入他的團隊。」
「再之後,我便跟著他一頭扎進了那個偏門的研究項目里。」
枯朽者的聲音裹著飄散的光點,就像是記憶具現化了一般。
「他從不在意我是末席學者,也從不因我偶爾的遲鈍而不耐煩。明明他比我小,卻總在我卡殼時,用最淺顯的比喻點透關鍵,把我遺漏的邏輯缺口一一補上。」
「他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摯友。」
「有一次,我負責的子項目出了嚴重的計算偏差,差點讓整個團隊的進度滯後半年。我當時嚇得渾身發冷,以為會被趕出去,甚至徹底告別學術。」
「埃蘭知道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著我的手稿,陪我在星軌觀測室里待了三天三夜,逐行核對數據,最後拍著我的肩膀,對我說——『誤差是探索的一部分,找到根源比逃避更重要』。」
「最後,他把所有責任都攬了下來,對外只說『他對參數預估不足』,半點沒提我的失誤。也是在那之後,我才敢真正放開手腳去研究,因為我知道,背後有個人願意相信我,願意為我兜底。」
「他不僅教我學術,更讓我明白,學者的價值從不是名次高低,而是對真理的執著與對同路人的包容。」
「後來在埃蘭的指導下,我終於在域外規則研究上有了突破,不僅評上了星軌學者,還拿到了普魯夏文明最難得的域外探索許可。這是我從入學起就夢寐以求的機會,是他幫我把遙不可及的夢想變成了現實。」
說到這,枯朽者突然停頓了一下。
「其實,埃蘭的夢想也是想去世界之外看看,但他是首席學者,沒辦法肆意妄為。所以,當他知道我也嚮往著域外時,他把自己的夢想交託給了我。」
「為此,他還替我申請了足額的研究資金,那筆資金大到無法想像……也正是靠著這筆資金,我才能在虛空中行走,最後還抵達了深淵的信仰學城,開啟了新的研究。」
「我一直想要等我研究結束後,就回普魯夏文明,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帶給大家,帶給……埃蘭。」
「但誰能想到,最後的結局……」枯朽者眼中似有水光閃爍:「會是這般慘烈。」
安格爾帶入枯朽者的視角,也感覺天塌了。
雖然枯朽者著重描述的是埃蘭,但其實可以確定,整個文明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枯朽者身上,畢竟資金不可能是一個人出的,而是整個文明的饋贈。
普魯夏文明給予了枯朽者向上的希望。
但當枯朽者再次聽到普魯夏文明的消息時,卻是世界崩塌,文明敗落,所有人盡皆逝去,獨它一人存活。
換做任何人,都是能讓人信念崩塌的事。
這也無怪乎,當再次看到埃蘭的時候,枯朽者會如此激動。
枯朽者轉頭看向安格爾:「快到道別的時間了。」
「在道別前,我將埃蘭的故事告訴你,不是想要祈求你的憐憫……我只是想說,埃蘭是普魯夏文明的最高學者,他不僅有智慧,也有德行,若能恢復,或許能幫上你的忙。」
雖然枯朽者也不知道,安格爾需不需要幫忙。
但它現在能說的,能做的,也只能是默默畫餅。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在深夢的世界,多照料一下埃蘭。」
「還有,其他人。他們很多都是學者,也能幫你。」
枯朽者用一種謙卑的眼神,向安格爾祈求。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放心,埃蘭和其他人都會變好。或許,等下一次再見面時,他們已經恢復了正常。」
枯朽者捕捉到安格爾話語裡的重點:「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
如果是以往,安格爾還真不好回答。
但當枯朽者已經被打上天賦子民的印記後,這個答案基本已經確定。
安格爾輕輕點點頭。
「只要你還活著,終有一日,會再次相見。」
「別忘了,我曾經問過你,普魯夏人復活後,你打算給自己什麼定位。你回答我說,任何定位都可以。」
「我現在希望你能成為他們的引導者,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引導他們走上正確的路。」